列车广播里响起了甜美的女声，提醒旅客夜间休息时间已到。
窗外漆黑的夜色飞速后退，只剩下车轮撞击铁轨的声响。
紧张感褪去，疲惫感便如水般反扑。
陈雨坐在下铺，轻轻扭动了一下脖颈，眉头微微蹙起。
她在江城为了省钱，住的是那种老旧的群租房，热水器坏了两天没舍得修，今天又为了赶车跑了一身汗，现在放松下来，只觉得后背黏糊糊的，难受得要命。
“姐，怎么了？”陈雪察觉到姐姐的异样。
“身上粘死了，全是汗。”陈雨扯了扯衣领，有些烦躁，“想洗个澡，但这车上哪有条件啊。”
软卧虽然高级，但也仅仅是有个门而已，淋浴间那是高级动卧才有的配置。
李霖靠在对面铺位上，正在手机上查看星城的房价。
听到这话，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陈雨有些汗湿的鬓角。
陈雨似是想到了什么，从包里翻出一包加大号的洗脸巾，又指了指桌上的矿泉水，眼神在李霖身上转了一圈，欲言又止。
那是女孩子特有的矜持和尴尬。
李霖瞬间心领神会。
在这个不足几平米的封闭空间里，两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要擦身子，他一个杵在这儿，确实不合适。
“你们弄，我烟瘾犯了，去走廊抽烟。”李霖收起手机就要起身。
“别！”
陈雨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身子前倾，一把抓住了李霖的手腕。
触感温热，带着一丝气。
李霖动作一顿，低头看着那只纤细的手。
陈雨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回手，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声音有些急促。
“李哥，你还是别出去了，刚才那种地痞流氓性情多变，万一他们还在走廊里晃悠，看到你了想着报复你怎么办？”
她是真的担心。
那三个黄毛一看就是混社会的滚刀肉，虽然拿了钱，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反悔或者找茬？
李霖是为了她们才惹上这麻烦的，要是因此受了伤，她这辈子都会愧疚死。
“不会的，放心。”李霖笑了笑。
“不行。”陈雨态度坚决，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执拗，她起身把包厢门的反锁扣拧死，又用力推了推，确定锁严实了才松口气。
她转过身，背靠着门，脸红得快要滴血，声音低若蚊蝇：“李哥，你就待在里面吧。我们很快就好。你转过去就行。”
李霖挑了挑眉。
这信任度，给得有点高啊。
“行。”
李霖也不矫情，都是成年人，这时候再推拉反而显得心里有鬼。
他脆利落地翻身上床，面朝墙壁侧躺下，顺手拉过那床有些发硬的被子，直接蒙住了头。
“我睡了，雷打不动。”
被子里传出他闷闷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陈雨松了口气，刚要拿水瓶，陈雪却突然凑到了李霖的床边。
这丫头胆子是真大，她趴在李霖的床沿上，看着那团隆起的被子，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大叔~”
这一声唤，尾音拖得长长的，又甜又腻。
“你真不看呀？”陈雪压低了声音，像是小恶魔在耳边低语，“这可是JK双胞胎的更衣现场哦，平时直播间的大哥刷个嘉年华都未必能看到的福利，这可是千金难买的观赏席位，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被子里的李霖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小妖精。
这是在考验老部的定力呢？
“小雪！”
陈雨羞愤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一把将唯恐天下不乱的妹妹拽了回去，压低声音训斥道：“你胡说什么呢！李哥是正人君子，你别拿那些荤话来乱开玩笑！不知羞！”
“嘻嘻，我就逗逗大叔嘛，你看他身体都僵硬了。”陈雪小声嘀咕。
“闭嘴！”
这一番科打诨，倒是把原本那种尴尬的气氛冲淡了不少，反而让空气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李霖在被子里苦笑一声，没搭腔，只当自己是个死人。
但感官这种东西，你越是想屏蔽，它就越是敏锐。
尤其是在视觉被遮蔽之后，听觉就会被无限放大。
包厢里很快响起了细微的声音。
“嘶啦——”
是洗脸巾包装袋被撕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拧瓶盖的声音，水流倒在面巾纸上的哗哗声。
“姐，帮我拉一下背后的拉链，卡住了。”陈雪的声音软软糯糯的。
“别动……好了。”
接下来，就是布料摩擦皮肤的沙沙声。
声音在李霖的心尖上轻轻挠过。
衬衫扣子解开的轻响，裙摆滑落的窸窣声，还有被拧的湿毛巾擦拭过皮肤时发出的那种细微的水声。
李霖是个正常的三十岁男人，不是柳下惠。
哪怕他闭着眼，脑海里也会不受控制地据这些声音自动补全画面。
十八九岁的年纪，充满胶原蛋白的身体，昏黄的灯光，两张一模一样的绝美脸庞。
这特么简直是酷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