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囡走了。
但我知道，她肯定还在镇上。
这丫头倔，随我。
第二天，家里来了帮不速之客。
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徐建邦，带着他那泼妇老婆。
还有村里的治保主任。
徐建邦一进门，眼珠子就滴溜溜乱转，像只闻着腥味的耗子。
“大哥，听说大囡回来了？还给了你不少钱？”
他皮笑肉不笑地凑过来。
“听说你脑子也不好使了？哎哟，这可咋整。”
他老婆在旁边嗑瓜子，瓜子皮吐在我刚扫过的地上。
“大哥啊，你也别硬撑了。咱们是一家人，你的钱，我们帮你保管。”
“你要是糊涂了，把钱让外人骗去可咋办？”
治保主任背着手，打着官腔：
“老徐啊，据村里的反映，你最近精神状态确实不稳定。为了你的财产安全，经过村委会研究……”
我听明白了。
这是来吃绝户的。
大囡前脚刚走，这帮豺狼虎豹就闻着味儿来了。
他们以为我痴呆了，好欺负。
以为大囡跟我断绝关系了，没人给我撑腰。
我坐在椅子上，歪着头，流着口水，眼神呆滞。
“嘿嘿……钱……花花……”
我傻笑着，手指在空中乱抓。
徐建邦眼睛一亮，跟他老婆对视一眼。
“看吧，这就傻了！赶紧的，找钱！”
两人也不装了，直接开始翻箱倒柜。
治保主任假装没看见，背过身去抽烟。
他们翻得热火朝天。
床单被掀飞，柜子被拉开，衣服扔了一地。
终于，徐建邦在床底下摸到了那个铁盒子。
“找着了！沉甸甸的！”
他兴奋地大叫。
他老婆冲过去，两人争抢着要打开。
就在这时。
我动了。
我从椅子下面抽出一早就准备好的擀面杖。
那是枣木的，硬得很。
“嗷！”
徐建邦一声惨叫，捂着手背跳了起来。
我这一棍子，结结实实地敲在他手骨上。
“我的钱！我的糖！不给你们吃！”
我一边大喊大叫，一边挥舞着擀面杖，像个疯子一样乱打。
“打死大灰狼！打死偷糖贼！”
每一棍子都用了死力气。
专门往他们关节、胫骨上招呼。
徐建邦老婆被打中了膝盖，猪般地嚎叫。
“疯了！徐建国疯了！人啦！”
治保主任想上来拉架。
我反手一棍子抽在他屁股上。
“你也抢我的糖！”
我追着这三个人满院子跑。
我是“疯子”。
疯子，那可是白打。
徐建邦抱着头鼠窜，铁盒子掉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滚！都滚！”
我把他们赶出了院门。
然后把大门一关，上门栓。
听着外面徐建邦的咒骂声，我喘着粗气，靠在门上。
手里的擀面杖滑落。
胃里一阵抽搐，疼得我冷汗直流。
我慢慢滑坐到地上，捡起那个铁盒子。
还好。
没丢。
这是大囡的命。
谁也别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