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几秒钟,然后手指划动,删除了这张用了整整一年的壁纸,换成了默认的星空图。
相册里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名字叫「光」。
里面存着这五年来,我偷拍的关于他的一切。
片场角落里打盹的他,后台对镜整理衣领的他,获奖时眼底有细碎光芒的他,还有极少数的、对着镜头外的我露出浅淡笑意的他。
我一张一张点开,看一遍,然后删除。
每删一张,心口那块冰就更硬一分,也更麻木一分。
删到最后一张,是去年冬天,他拍一部古装戏,威亚出意外,他从不算高的地方摔下来,扭了脚。
当时现场一片混乱,他疼得脸色发白,却还强撑着说没事。
我冲过去,不管不顾地扶住他,手都在抖。
他靠在我肩上,呼吸喷在我颈侧,低声说:“许念念,别怕。”
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难以掩饰的心疼。
他捧着我的脸,“别哭。我没事。”
仿佛还记得他当时的悸动。
那张照片,是粉丝偷拍的。
他坐在休息椅上,脚踝肿得老高,我正蹲在地上,笨手笨脚地给他喷药剂。
照片里只拍到他低垂的眉眼,和我自己一小片慌乱的后脑勺。
指尖在删除键上悬停了很久。然后,按了下去。
空荡荡的文件夹提示“暂无内容”。
我退出,卸载了那个用来加密的软件。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毫无睡意,起身开始收拾行李。
我的东西不多,一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足够装下。
属于周尧白那边的痕迹更少——几件他穿旧了不要、我偷偷留下来的衬衫,一条他说颜色不搭送我的围巾,还有一罐他代言过的、空了的润喉糖盒子。
我把衬衫和围巾扔进楼层的回收箱,空糖盒丢进垃圾桶。
最后检查了一遍房间,确定没有遗漏。
我拉起行李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房间,我来过无数次。
给他送剧本,送衣服,送夜宵,在他醉醺醺时安顿他睡下,在他发脾气时默默收拾满地狼藉。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他常用的那股雪松香水味,但现在闻起来,只有令人窒息的虚伪。
关上门,咔哒一声轻响。
我和周尧白的五年,就这么轻飘飘地,关在了身后。
接下来的子,平静得近乎诡异。
周尧白没联系我,他的经纪人王哥倒是打了个电话,语气不太好,大意是怪我撂挑子不负责任,让我处理好交接。
我嗯嗯啊啊地应了,把早就整理好的工作备忘和文件打包发过去。
我没再回那个剧组所在的酒店,也没回家——那个所谓“家”,也不过是租来的一个小单间,里面塞满了关于周尧白的杂志、海报和周边。
我暂时找了个便宜的快捷酒店住下,开始疯狂投简历。
月底最后一天,我按照劳务合同上的账号,把一笔对我而言堪称巨款的违约金打了过去。
几乎是在转账成功的下一秒,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