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长久的沉默。
周涛再开口时,语气缓和了许多:“但……福利全取消,员工反弹太大了。尤其是收回奖品,这……”
“周总,”我打断他,“您还记得七年前,您让我来公司时说的话吗?‘小默,公司交给你,你怎么管都行,我只要结果’。现在,我需要您支持我。只要一周,一周后如果局势没好转,我主动辞职。”
电话挂断后,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第一步棋,落下。
我知道周涛为什么最终会同意——因为他心虚。年会抽奖有没有猫腻?他比我清楚。如果我真报警查视频发布者,会不会牵出更多他不愿让人知道的事?他不敢赌。
窗外,办公区已经闹翻了天。有人摔文件夹,有人大声骂娘。李莉和王海在人群中穿梭,看似安抚,实则添火。
我看着这一切,像在看一场与我无关的戏。
七年来,我第一次感到,手中的线,开始绷紧了。
取消福利的通知像一块巨石投入池塘,涟漪迅速扩散到每个角落。
第二天,公司氛围明显变了。以往热闹的午休聚餐消失了,员工们各自吃着外卖或自带便当,埋头刷手机,很少交流。看我走过时,那些曾热情打招呼的目光,现在都带着冷漠甚至敌意。
下午,人力总监李莉敲开我办公室的门,脸上堆着假笑:“陈总,这是……部分员工联名写的一封信。”
我接过。厚厚一沓A4纸,密密麻麻的签名,至少有两三百人。标题是:《关于恢复员工福利的恳求与对陈默副总裁管理方式的质疑》。
信里写得很“客气”,但字字诛心:说我“独断专行”“因私废公”“管理能力不足”“严重损害员工士气与企业文化”,最后“恳请公司董事会慎重考虑陈默副总裁的任职资格”。
“谁组织的?”我问。
李莉眼神闪烁:“这……员工自发的。我只是代为转交。”
“自发?”我笑了,“三百多人,一天之内签名收集齐,还打印装订得这么整齐。李总监,你们效率真高。”
她脸色一变:“陈总,您这话……”
“信我收到了。”我把信扔在桌上,“你可以出去了。”
李莉僵硬地转身。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终于撕下伪装:“陈默,你以为你能嚣张多久?公司是周总的,也是所有员工的!你一个外人,赘婿,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门被狠狠摔上。
我拿起那封联名信,翻到最后一页。在发起人签名处,看到了预料中的名字:王海(销售总监)、李莉(人力总监)、赵倩(销售部)……还有几个部门经理。
但有一个名字让我眼皮跳了跳:林雪。
我的妻子。她也签名了。
我盯着那个熟悉的签名笔迹,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拨通她的电话。
“喂?”林雪的声音很冷淡。
“联名信,你签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签了。怎么,只许你毁我爸的公司,不许我拯救它?”
“林雪,”我尽量让声音平静,“我们结婚七年。就算没有感情,至少还有女儿。你一定要做到这一步?”
“是你我的!”她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陈默,你知道外面现在怎么说我吗?说我眼瞎,嫁了个白眼狼赘婿,现在反过来咬岳父的公司!说我活该!我爸气得高血压都犯了!你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