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第三,”婷婷擦掉眼泪,眼神变得锐利,“这些年,你一直跟我说家里穷,让我省吃俭用。我高中三年没买过新衣服,文具都是用最便宜的。可你呢?”
她指向我手腕上的表:“这块表,浪琴,至少一万吧?”
又指向我的皮带:“爱马仕,几千块?”
最后指向李梅的包:“二婶这个包,香奈儿,三四万?”
“钱从哪里来的?”她问,声音在颤抖,“是不是用我爸妈的命钱买的?是不是用你吃空饷贪污来的钱买的?”
“婷婷!”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李梅突然开口。
她站起来,从随身的名牌包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蛋糕旁边。
离婚协议书。
“张伟,”李梅看着我,眼神冰冷,和刚才看婷婷时的温柔判若两人,“签了吧。”
我盯着那份协议,白纸黑字,财产分割那一条写得清清楚楚:
房产归女方所有。
存款归女方所有。
车辆归女方所有。
男方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
四个字,像四把刀,捅进我眼睛里。
“李梅”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李梅平静地说,“十年前你收养婷婷的时候,我就劝过你,养别人的孩子没好下场。你不听。现在,应验了。”
她拿起笔,递给我:“签吧,给自己留点体面。”
亲戚们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看向婷婷,她还举着手机,摄像头对着我,像是在直播这场审判。
我忽然想起十年前,在哥嫂的灵堂上。
七岁的婷婷抓着我的衣角,哭得撕心裂肺:“二叔,我爸妈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我当时抱着她,发誓说:“婷婷不怕,有二叔在。二叔会把你当亲生女儿,供你读书,养你长大,让你爸妈在天上放心。”
十年。
我做到了。
我供她上了全市最好的小学、初中、高中。为了她的学区房,我卖掉了父母留给我的老房子。为了她的补习费,我戒了烟戒了酒,三年没买过新衣服。
她说想学钢琴,我借钱给她买了架二手的,每月八百块的课时费,我一分没少过。
她说想去北京参加夏令营,三千八,我加班加了一个月,把胃喝出血才凑够。
“二叔,”婷婷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签字吧。只要你签了,我去纪委举报的时候,会给你说几句好话的。”
我看着她。
这个我养了十年的孩子。
这个我当成亲生女儿的孩子。
这个我倾尽所有、砸锅卖铁供出来的孩子。
忽然笑了。
“好。”我说。
我接过笔,在离婚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我把笔放下,看向李梅:“房子钥匙在玄关抽屉里,车钥匙在鞋柜上。存款你早就转走了吧?”
李梅眼神闪了一下,没说话。
我又看向婷婷:“纪委的地址知道吗?需要我告诉你吗?”
婷婷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对了,”我补充道,“举报的时候,记得把视频证据带齐。如果需要证人,这里这么多亲戚,都可以为你作证。”
我端起酒杯,看向满屋子目瞪口呆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