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起来？”大伯皱眉，“那孩子这些年的生活费、学费怎么办？”
“我出。”我说，“我工资不低，够用。”
“够用？”李梅冷笑，“你一个月八千，房贷五千，剩下三千够三个人花？”
“我会想办法。”
“什么办法？去？去加班？”李梅红了眼眶，“张伟，我们是夫妻，我们的生活呢？我们的未来呢？”
我沉默了。
最后，李梅摔门而去。
那晚，我一个人坐在客厅，抽了一整包烟。
天亮时，我做了两个决定：
第一，收养婷婷，把她当亲生女儿养。
第二，申请调岗。
我当时在省建筑设计院，是骨工程师，月薪八千加上奖金，其实不算低。但要想给婷婷最好的教育，远远不够。
我找到领导，提出想调去后勤部门，工作清闲点，有时间照顾孩子。
领导像看疯子一样看我：“小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正处在事业上升期，再过两年就能评高工了，去后勤？”
“我知道。”我说，“但我家里情况特殊……”
领导听完我的解释，沉默了很久。
“这样吧，”他说，“你不用调岗。院里最近接了个保密，需要一个人长期负责，但不用坐班，时间自由。工资照发，奖金另算，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个至少要做十年，而且不能对外透露任何信息。”领导看着我，“这意味着，你这十年在单位会消失。同事会以为你吃空饷，亲戚朋友会觉得你不务正业。你能接受吗？”
我想了想，点头：“能。”
“值得吗？”
“她是我哥的女儿。”我说，“我哥当年为了供我上大学，自己辍学打工。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
领导叹了口气，拍拍我的肩：“手续我来办。从下个月起，你不用来单位了，资料会送到你家。记住，对任何人都不能说你在做什么。”
“明白。”
就这样，我开始了“吃空饷”的生活。
对外，我是一个不思进取、靠关系在单位挂名领工资的废物。
对内，我每天在家研究资料，接送婷婷上下学，辅导她功课。
李梅从一开始的反对，到后来的默许，再到最后的配合，她开始在外人面前抱怨我没出息，抱怨这个家全靠她撑着。
我知道她委屈，所以尽可能在其他方面补偿她。
她看中的包，我省吃俭用半年给她买。
她想换车，我找朋友借了五万。
她说同事都住大房子，我把父母留下的老房子卖了，加上所有积蓄，付了现在这套三居室的首付，写的是她的名字。
我说：“梅梅，等我这个做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问：“到底是什么？神神秘秘的。”
我不能说。
这是签了保密协议的。
我只能说：“再等等，再过几年你就知道了。”
这一等，就是十年。
十年里，我看着婷婷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成绩一路飙升，成了所有人眼里的天才少女。
十年里，我那个保密取得了三次重大突破，获得了国家级奖项。
十年里，李梅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冷淡，回家越来越晚。
但我没时间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