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场对话,消耗得并不激烈,却让我感到一种久违的疲惫。不是情绪上的,是判断结束后的空档期。
我很清楚,事情已经不是“要不要道歉”那么简单。
而是这段关系,是否还存在最基本的边界。
水声停下的时候,我起身去了厨房。
水壶里的水已经凉了,我重新烧了一壶。等待的几分钟里,我的视线落在垃圾桶上。
白色塑料桶,半满。
我原本没打算去看。
只是桶口边缘露出了一点黑色。
像是布料。
我走近了一步,把垃圾桶的盖子掀开。
一条黑色丝袜,被撕开了一道明显的口子,随意地丢在最上面。
不是那种常见的肉色。
也不是任雅婷平时上班会穿的款式。
这条颜色偏暗,质地薄,边缘卷起,明显是被拉扯过。
我站在那里,看了几秒。
没有去碰。
只是确认了一件事。
这不是意外。
水壶开始鸣叫,我关了火,把水倒进杯子里。
热气升起来,却没什么温度。
我端着水杯回到客厅,坐下。
脑子里很清楚地列出了几条信息。
第一,她没有告诉我赵海文住进来的真实时长。
第二,家里的生活痕迹,远超“借住几天”。
第三,这条丝袜,不属于我所熟悉的她。
我没有继续往下推。
有些推理,一旦继续,就会走向质问。
而我并不打算这么做。
浴室门打开,任雅婷走了出来。
她换了睡衣,头发湿着,正在用毛巾擦。
“你怎么还没睡?”
她的语气已经缓和下来,像是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过。
“在等水开。”
我回答。
她看了一眼垃圾桶的方向,目光很快移开。
“你今天回来得突然,我一时没准备好。”
“赵海文那边,我已经跟他说了,让他先住朋友家。”
“等你气消了,再说。”
她把话说得很自然。
像是在安排一件生活琐事。
我没有回应。
她见我不说话,又补了一句。
“你别想太多,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他就是个孩子。”
这句话,她已经说过不止一次。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不用解释。”
她动作一顿。
“你什么意思?”
“我不需要解释。”
我看着她。
“解释是给需要说服的人用的。”
她皱起眉。
“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冷?”
“我是在解决问题。”
我说。
“不是在争对错。”
她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语气又开始变得急躁。
“那你打算怎么解决?一直这样不说话?”
“还是你已经想好了?”
我没有立刻回答。
我在观察她的反应。
她现在的情绪,并不是愧疚。
而是不安。
不安于事情脱离了她的掌控。
“今晚先休息。”
我说。
“明天再谈。”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似乎想从我脸上判断什么。
最终,她什么也没看出来。
“行。”
她点头。
“那就先冷静一下。”
她转身回了卧室。
门关上的声音不重,却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