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不是亲，凭什么摆架子……”
我愣住了。
手指不由自主地点了进去。
聊天记录一条一条往上翻。
儿媳：“这几天累死我了，她住个院，家里全乱套了。”
小凯：“忍忍吧，等她出院就好了。”
儿媳：“我真是受够了，天天伺候她，她还摆架子。”
小凯：“她就那样，你别跟她计较。”
儿媳：“我凭什么不计较？她又不是乐乐的亲，凭什么让我叫她妈？”
小凯：“叫一声又不会死，你就当哄她开心呗。”
儿媳：“哄她开心？她开心了谁哄我开心？”
婆婆的消息：“你们别吵了，等她出院了，让她继续带孩子就行了。她闲着也是闲着。”
儿媳：“妈说得对，她闲着也是闲着。”
小凯：“就是，她一个人住院能出什么事，我们去了她还得招待我们，麻烦。”
我的手在抖。
一条一条看下去。
每一条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她又不是亲”。
“叫一声又不会死”。
“她闲着也是闲着”。
“我们去了她还得招待我们，麻烦”。
原来。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就是这样的。
一个免费的保姆。
一个“闲着也是闲着”的人。
一个“去了还得招待，麻烦”的人。
我养了小凯十五年。
带了乐乐三年。
在他们眼里，我什么都不是。
我把手机放下。
手还在抖。
乐乐在旁边睡得很熟。
他不知道他的爸爸妈妈在背后怎么说他。
他也不需要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
眼泪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委屈。
是愤怒。
十五年。
十五年，我把他们当家人。
他们把我当什么？
我拿起自己的手机。
打开相机。
把聊天记录，一条一条截图下来。
截了十七张。
然后，我把手机收好。
等我出院。
等我出院了，我有话要说。
5.
出院那天，老张来接我。
他一个人来的。
“小凯他们上班，我让他们先回家收拾一下。”
“收拾什么？”
“你不是回来了吗，家里得收拾一下。”
我笑了笑。
“原来是为了迎接我回来收拾的。”
“对啊，不然呢？”
他没听出我话里的意思。
我也没解释。
回到家，家里确实收拾过了。
地拖了，桌子擦了，碗也洗了。
儿媳站在厨房门口，一脸委屈。
“妈，您回来了。这几天可把我累坏了，您看看这厨房，我都不知道东西放哪……”
我看了一眼厨房。
调料瓶乱七八糟地摆着，有几个盖子都没拧紧。
“放哪我告诉过你。”
“我忘了嘛……”
“那你可以再看看。”
我没再说什么，进了卧室。
乐乐跑过来抱住我的腿。
“！你回来啦！”
“嗯。”
我蹲下来，抱住他。
“乐乐想了没有？”
“想了！”
“想什么？”
“想做的肉肉！”
我笑了。
这孩子，什么都不懂。
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坐在一起。
老张，小凯，儿媳，乐乐，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