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她们,一左一右地“扶”进了屋里。
门一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
被我妈搀扶到沙发上的周岚,几乎是屁股刚沾到沙发垫,就“悠悠转醒”了。
她睁开眼,虚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捂着心口,一副随时都会再次断气的模样。
我妈一屁股坐在我对面的单人椅上,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严霜和怒火。
她就像一个即将宣判的法官,而我,是那个罪无可恕的犯人。
“周静,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
“妹今天要是被你气出个三长两短,这事儿,没完!”
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周岚非常适时地接上了戏,她捂着口,气息奄奄地开口。
“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让孩子发那个朋友圈。”
“可我也是没办法啊,我真的很难……”
她开始声泪俱下地诉说自己的“悲惨”遭遇。
什么公司倒闭,她不幸下岗。
什么老公出轨,跟她离了婚,一分钱没给她就跑了。
什么她一个人拉扯孩子,省吃俭用,积劳成疾,浑身是病。
每一句,都像是在背诵烂熟于心的台词。
我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
我知道,她老公跟她离婚,是因为受不了她的好吃懒做和无尽的索取,离婚时,给了她一笔近百万的补偿款。
我知道,她本不是下岗,而是自己主动辞职,嫌那份工作又累又赚不到大钱。
我知道的一切,她们都以为我不知道。
她们还在把我当成那个耳子软、心肠好、可以随意拿捏的傻大姐。
一唱一和,铺垫了这么久,她们的核心诉求,终于浮出了水面。
“姐,你看……我这次被你气得这么厉害,心脏病都快犯了,医生说要好好休养。”
周岚一边说,一边怯生生地看着我。
我妈立刻接话,语气强硬,不容置喙。
“妹的意思是,你这次做得太过分了,对她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和身体损伤!”
“你必须拿出二十万!给她作为精神损失费和医药费!”
二十万。
她们还真敢开口。
我看着她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如此默契,心里只觉得一阵阵恶心。
我冷笑一声:“二十万?我没有。”
我的拒绝,像点燃了桶的引线。
我妈“啪”的一声,一巴掌重重地拍在茶几上,整个人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的脸上。
“你没有?!”
“你骗鬼呢!你退休金一个月九千!你那套房子现在卖了就不止二百万!”
“周静我告诉你!今天你要么给钱,要么我就搬过来住!”
“我就住在这里,天天看着你!我看你这个不孝女,怎么把我这个亲妈活活气死!”
她又来了。
这是她用了几十年的手锏,也是最残忍的道德绑架。
用她自己的性命作为筹码,我就范。
每一次,我都溃不成军。
周岚躲在母亲的身后,嘴角弯了弯,眼中闪过得意的神色。
她赢定了。
她知道,我最在乎的就是我妈。
我最大的软肋,被她们死死地拿捏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