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我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约莫三十多岁,满脸横肉,眼神却很正。
“欺负一个丫头,算什么本事。”
汉子手上一用力,那个油头粉面的男人就惨叫一声,摔倒在地,连滚带爬地跑了。
汉子没看我,转身就要走。
我连忙站起来,对着他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大哥。”
汉子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摆摆手走了。
我在街上游荡到天黑,一无所获。
绝望之际,我想到了我娘的家人,安国公府。
我娘是安国公府的嫡女,当年为了嫁给我爹,几乎与家里闹翻。
她去世后,两家便断了来往。
但无论如何,我也是安国公的外孙女。
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到了安国公府门前。
门口的侍卫拦住了我。
我报上姓名和身份。
侍卫进去通报,许久才出来,脸上带着鄙夷。
“国公爷说了,安国公府没有姓顾的亲戚,让你赶紧滚。”
我站在朱漆大门前,手脚冰凉。
这世道,真是人情薄如纸。
墙倒众人推。
我爹在时,他们是威风凛凛的将军府。
我爹倒了,他们便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疫。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回走。
路过一家赌场,里面传来喧闹的叫骂声。
我下意识地往里看了一眼。
白天帮我的那个汉子,正被人按在桌子上,几个人对他拳打脚踢。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拿不出钱,就卸你一条腿!”一个刀疤脸吼道。
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住手!”
所有人都看向我。
刀疤脸眯着眼睛打量我:“小丫头,想管闲事?”
我从怀里掏出那块木牌。
“我替他还。这个,够不够?”
刀疤脸接过木牌,翻来覆去地看。
他身边一个师爷模样的瘦子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他在刀疤脸耳边低语了几句。
刀疤脸的眼神变了,从轻蔑变成了审视。
“你这东西,哪来的?”
“我爹给的。”
“你爹是谁?”
“顾延。”
赌场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刀疤脸沉默了片刻,把木牌扔还给我。
“让他走。”
那几个打手松开了那个汉子。
汉子从地上爬起来,吐出一口血沫,走到我身边,低声说:“跟我来。”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了赌场。
走到一个无人的巷子里,他才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我。
“你为什么要救我?”
“你白天也帮了我。”
他苦笑一声:“我叫周勇,以前在镇北军当过差,受过将军提拔。如今……唉。”
我心里一动。
“周大哥,你知道我爹……他到底……”
周勇摇了摇头,眼神黯淡。
“将军的事,不是我们这些小兵能知道的。我只知道,将军不是会私吞军饷的人。”
他看着我手里的木牌,神色复杂。
“这东西,你最好收好,别再轻易示人。”
“为什么?”
周勇犹豫了一下,才说:“这木牌的材质,是沙枣木,只有北境的帅帐旁才有。但这上面的刻痕……不是将军府的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