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至于当着那么多亲戚的面,让她那么难堪吗?”
“我的脸,我们全家的脸,今天都让你一个人丢光了!”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后座的秦兰立刻找到了宣泄口,跟着一起指责我。
“就是!江川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家真是养了个仇人!”
“小蕊是你亲小姨子,你这么对她,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不就是几万块钱吗?你年薪百万,这点钱算什么?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看不起我们家!”
许蕊的哭声也适时地大了起来,充满了委屈。
她们三个女人,一台戏。
而我,是戏里那个唯一的反派,十恶不赦。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争辩。
她们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钝刀,在我心上反复切割。
但奇怪的是,我感觉不到疼了。
或许是麻木了。
或许是,心已经冷透了。
当车子行驶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
我猛地一脚刹车,踩到了底。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巨大的惯性让所有人都往前冲了一下。
许梦尖叫一声,惊魂未定地转过头,怒视着我。
“江川!你疯了!你想死吗?”
我没有理会她的尖叫。
车停在寂静的江边,周围一片黑暗,只有远处的城市灯火闪烁着。
我转过头,第一次用一种冰冷到陌生的眼神看着她。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你的脸?”
“那我问你,我的尊严呢?”
“许蕊当着所有人的面,指着菜单嘲讽我一个月工资都吃不起一顿饭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妈说我就是个打工的命,不配挤进你们的圈子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你除了让我忍,让我为了你的面子当个缩头乌龟,你还为我做过什么?”
一连串的质问,让许梦顿时语塞。
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苍白的辩解。
“她……她年纪小,不懂事,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玩笑?”
我冷笑一声,打断了她。
“五万块钱的玩笑?”
“那我问你,许梦。”
我的声音忽然变得沙哑起来。
“你还记不记得,五年前,我们俩为了凑够这套房子的首付,连续吃了三个月泡面?”
“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们俩实在馋得不行,就去楼下小饭馆点了一碗十块钱的牛肉面,你把仅有的几片牛肉都夹给我,我又偷偷夹回去?”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挤在那个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看着窗外别人家的灯火,说明年我们一定也要有自己的家?”
昏暗的出租屋里,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灯光。
一张小小的折叠桌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
我用筷子夹起面里唯一一个荷包蛋,小心翼翼地放进许梦的碗里。
“你吃,你最近加班太辛苦了。”
许梦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她笑着把荷包蛋又夹了回来,还附带了一半的面条。
“一人一半,不然我不吃了。”
我们俩相视而笑,眼里没有对困苦的抱怨,只有对未来的无限希望。
那碗泡面的味道,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回到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