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条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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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一、黎明前的阴影

满月礼前夜,林年年睡得并不安稳。

她梦见黑岩山脉深处,那双暗金色的竖瞳正盯着她,冰冷而贪婪。梦中的视线如有实质,像蛇信般缠绕着她的脖颈,让她在睡梦中都感到窒息。

惊醒时,天还没亮。

峥嵘睡在摇篮里,两个小家伙今晚出奇地安静,蜷缩在一起,呼吸均匀。石屋里只有火塘余烬的微弱红光,和猛沉稳的呼吸声。

但林年年心中的不安没有消散。

她坐起身,内视丹田。玉简虚影静静悬浮,表面的符文流转正常,没有示警。可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却越来越清晰。

“年年?”猛的声音带着睡意,“怎么了?”

“……做了个噩梦。”林年年没有多说。她不想在这种时候增加猛的负担——明天是满月礼,作为父亲和巡逻队长,猛已经够忙了。

猛撑起身,将她搂进怀里:“梦都是反的。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他的怀抱温暖坚实,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林年年靠在他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渐渐平静下来。

也许真的是她想多了。

然而,石屋外三十里,阴谋正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酝酿。

黑松林的石洞里,流浪兽群已经集结完毕。

豺狼头领“狡”站在洞口,狭长的眼睛扫过手下二十多个兽人。这些流浪兽形态各异,但眼中都闪着同样的贪婪和残忍。

“消息确认了,”狡的声音阴冷,“明天是猛犸部落的神女双胞胎满月礼,全族都会参加。这是他们最松懈的时候。”

一个鬣狗兽人舔了舔嘴唇:“头儿,我们真要抢那个雌性?猛犸象族可不好惹……”

“所以才要动脑子,”狡冷笑,“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清晨,你们分成三队——一队去东边放火,烧他们的粮仓;一队去西边制造声响,假装狼群袭击;最后一队,跟我去抢雌性。”

他展开兽皮地图,指着山谷的布局:“神女住在这里,离谷口最远。等前两队制造混乱,把战士都引开,我们就从后山这条小路摸进去。”

那条小路极其隐蔽,是狡这些天亲自探查出来的。它绕过部落的瞭望台和巡逻路线,直通山谷腹地。

“记住,”狡的眼神变得凶狠,“我们的目标只有雌性。不要恋战,抢到就跑。只要雌性在我们手里,猛犸象族就不敢追。”

流浪兽们发出低低的狞笑。

他们已经等不及了。等抢到神女,等让她交出制盐、制陶的方法,等过上顿顿有盐有肉的好子……

“头儿,”一个瘦小的豺狼兽人犹豫道,“万一那个猛回来了怎么办?听说他能单挑刃齿虎王……”

狡的笑容变得残忍:“所以我才选明天。明天满月礼,作为父亲和巡逻队长,猛一定会被各种事情缠住。等他反应过来,我们早就进山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准备了‘礼物’给他。”

他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皮囊,打开,里面是几颗暗红色的果。

“麻痹果,”狡的声音充满恶意,“我花了大价钱从游商那里买的。只要吃下一颗,再强壮的兽人也会浑身无力,半天动弹不得。明天我会让人混进送礼的队伍,想办法让猛吃下去。”

流浪兽们眼睛都亮了。

这才是他们头儿的风格——阴险,狡诈,不留任何机会。

“好了,”狡收起皮囊,“各自准备。黎明前出发,天亮前到位。记住,我们的荣华富贵,就在明天这一搏!”

石洞里响起压抑的欢呼。

而这一切,猛犸象部落一无所知。

## 二、满月礼的序曲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山谷时,部落已经热闹起来。

中央空地上,兽人们用鲜花和彩羽装饰出一个圆形的仪式场地。柔带着雌性们准备祭品——新鲜的水果、烤熟的肉块、新酿的果酒。战士们则忙着维持秩序,虽然脸上都带着喜色,但警戒丝毫没有放松。

猛天没亮就起来了。

他先检查了一遍谷口的防御,确认一切正常,才回到石屋帮林年年准备。

今天林年年穿的是柔特意缝制的新衣——用雪狼皮和彩羽编织,既保暖又华丽。峥嵘则裹在柔软的白熊皮里,只露出两张的小脸。

“紧张吗?”猛一边帮她整理衣襟,一边轻声问。

林年年摇头:“有什么好紧张的?就是走个过场。”

她说得轻松,但猛能感觉到她的手有些凉。他握住她的手,温暖从掌心传递过去:“有我在,不会有事。”

话音刚落,石屋外传来岩的声音:“猛!过来一下!谷口有点情况!”

猛的眉头立刻皱起。

林年年松开手:“去吧,正事要紧。我和孩子在这里等你。”

猛犹豫了一瞬,还是点头:“我很快回来。在我回来之前,不要离开石屋。”

他交代柔守在门口,又嘱咐了另外两个雌性在屋内陪伴,这才匆匆离开。

林年年抱着峥嵘,坐在床边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

屋外的喧嚣越来越大,祭典似乎已经开始了。柔几次探头进来,眼中有些焦急:“神女,巫已经准备好了,族长让问您什么时候过去……”

“等猛回来。”林年年平静地说。

又过了一刻钟,猛还没回来。

屋外,一个年轻的狼族战士匆匆跑来,在门口对柔说了几句。柔的脸色变了,转身进屋:

“神女,猛大人暂时回不来了。东边的粮仓失火,西边疑似有狼群靠近,猛大人带着战士去处理了。族长说,仪式不能耽误,让您先过去,猛大人处理完就来。”

林年年心中一沉。

粮仓失火?狼群靠近?同一天,同一时间?

太巧了。

“柔,”她站起身,“你抱着嵘,我抱峥。我们一起去,但记住——不要离开我身边三步远。”

柔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

林年年抱着峥走出石屋,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中央空地上,所有族人都已经到齐,看见她出来,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神女!神女!”

“看!是小崽子们!”

林年年没有回应那些欢呼。她的目光扫过人群,扫过周围的房屋和山壁,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有什么地方不对。

但仪式已经开始了。

## 三、调虎离山

谷口,猛看着眼前的情景,脸色铁青。

粮仓确实着火了,但火势不大,明显是人为纵火——几捆草被扔在粮仓角落,点燃后就跑了。而西边的“狼群”,本是几个流浪兽拖着树枝制造的假象。

“中计了,”夜眼脸色难看,“他们是要引开我们。”

猛的心脏骤然一缩。

年年!

他转身就往回冲,速度快得在身后留下一串残影。战士们愣了一下,也赶紧跟上。

但已经晚了。

当猛冲回中央空地时,祭典正在进行。巫正高举骨杖,为峥嵘祈福。林年年站在仪式中心,抱着峥,柔抱着嵘站在她身边。

一切都看起来正常。

可猛的心跳得厉害。他挤开人群,冲到林年年身边:“年年!你没事吧?”

林年年看见他,明显松了口气:“没事。你那边……”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后方的人群突然爆发出尖叫和混乱。几个兽人惨叫着倒地,身上着简陋的骨箭。紧接着,更多的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目标不是人,而是制造恐慌。

“敌袭!”岩的怒吼声响起,“保护神女!”

战士们立刻围拢过来,将林年年和幼崽护在中间。但人群太混乱,雌性们在尖叫,孩子们在哭喊,场面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后山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山壁上的一块巨石滚落,砸塌了部落边缘的一座石屋。烟尘弥漫中,几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冲进部落,直扑仪式中心。

“流浪兽!”猛认出了那些身影,石矛瞬间出手。

但对方的动作更快。

为首的是一个豺狼兽人——正是狡。他没有攻击猛,而是扑向了抱着嵘的柔。柔吓得尖叫,下意识地抱紧幼崽后退。

狡的目标本不是幼崽。

他虚晃一枪,在柔后退的瞬间,一个矮身从她身边掠过,手中扬起一把粉末——

“闭气!”林年年厉声喝道,但已经晚了。

柔吸入了粉末,整个人软软倒下。嵘从她怀里滑落,被另一个扑上来的流浪兽接住。

“嵘!”林年年想冲过去,但怀里的峥让她无法行动。

猛已经到。他一矛刺穿了接住嵘的那个流浪兽,将幼崽夺回,塞给旁边的一个战士:“护好!”

然后他转身,石矛如龙,直取狡的要害。

狡却笑了。

他不退反进,在猛的矛尖即将刺中的瞬间,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扔向猛——

那是峥的一只小鞋。

猛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就这一刹那的停滞,狡已经欺身近前,手中短刀刺向猛的肋下。

“猛!”林年年的惊呼声响起。

猛侧身躲开要害,但刀刃还是划开了皮甲,带出一串血珠。更糟的是,狡的刀上涂了东西——感觉从伤口迅速蔓延。

“该死……”猛咬牙,想再次出手,但手臂已经开始发麻。

狡没有恋战。他一击得手,立刻后退,同时打了个呼哨。

其他流浪兽闻声,同时扔出手中的兽皮包。兽皮包炸开,里面是更大量的麻痹粉末和烟雾弹。

浓烟瞬间笼罩了仪式场地。

“咳咳……保护神女!”

“不要乱!稳住!”

混乱中,林年年感觉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臂。她以为是猛,但下一秒就察觉不对——那只手很瘦,指甲尖利,绝不是猛的手。

“放开!”她厉声道,怀中抱紧峥,另一只手去摸腰间的皮袋——那里有她昨晚准备的几张简易符箓。

但对方的速度更快。

一块浸透了药水的兽皮捂住了她的口鼻。刺鼻的气味冲进鼻腔,林年年只觉得眼前一黑,意识迅速模糊。

失去意识前,她最后看见的,是猛在浓烟中疯狂寻找她的身影,和他那双充血的眼睛。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 四、空荡荡的石屋

烟雾散去时,仪式场地一片狼藉。

地上躺着几个受伤的兽人,都是被骨箭射中的。柔还昏迷着,但呼吸平稳,显然只是中了麻痹药。嵘被一个战士紧紧抱在怀里,安然无恙。

但林年年和峥,不见了。

猛站在原地,浑身是血——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肋下的伤口还在流血,麻痹感让他半个身子都动不了,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年年在他眼前消失的画面。

“找……”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给我找!翻遍整个山谷!翻遍整座山!找到她!找到我的年年和峥!”

战士们立刻四散开来。

岩扶着巫走过来,两人的脸色都极其难看。

“是我的错,”岩的声音沉重,“我不该催神女参加仪式,不该在你没回来的时候让她出来……”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巫打断他,苍老的手按住猛的肩膀,“猛,冷静。神女不是普通雌性,她有自保的能力。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她,救她回来。”

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眼中的痛苦和疯狂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意。

“查,”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查清楚是谁的,有多少人,往哪个方向去了。我要他们——全部——死。”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怒吼更可怕。周围的战士都感到一股寒意,那是猛真正的意,是猛犸象族战士被触怒逆鳞时的暴怒。

很快,夜眼带来了消息。

“后山的小路,”狼族战士的脸色铁青,“有新鲜的脚印,至少二十个,往黑岩山脉的方向去了。还有……”

他顿了顿,举起手里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小截蛇蜕。

暗绿色的,泛着金属光泽,有水桶那么粗。

“这是什么?”岩皱眉。

巫接过蛇蜕,苍老的手在颤抖:“墨蛇……是墨蛇的蜕皮。这种蛇兽人极其罕见,它们能控制毒液,擅长潜伏和偷袭。而且……”

他看向猛,眼中满是担忧:“墨蛇兽人有一个特点——它们看中的猎物,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一旦被它们盯上,很难摆脱。”

猛盯着那截蛇蜕,眼神冰冷如刀。

黑岩山脉,墨蛇。

原来那个一直在暗中窥视的,是这个东西。

他握紧石矛,指节发白:“召集所有能战斗的战士。我们追。”

“现在?”岩一惊,“天快黑了,而且我们对黑岩山脉不熟……”

“等不了,”猛打断他,“每多等一刻,年年就多一分危险。她刚生产完,峥还不到十天……他们等不起。”

他说完,转身走向石屋。

他需要换掉染血的皮甲,需要处理伤口,需要带上足够的武器和粮。

但当他推开石屋的门时,整个人僵住了。

石屋里一切如常——火塘还有余温,床上铺着整洁的兽皮,墙角堆着峥嵘的玩具和尿布。

可年年不在。

峥不在。

这里空荡荡的,冷得像冰窖。

猛走到床边,慢慢跪下。他伸出手,触摸着床铺上还残留的体温,触摸着年年昨晚躺过的位置。

然后,他看见了。

在枕头下面,压着一小片兽皮。兽皮上用炭笔画着几个简单的符号——那是年年教他认的,代表方向的符号。

符号指向西北方。

旁边还有一句话,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匆匆写下的:

“别担心,我会保护好峥。等我回来。”

猛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兽皮上,晕开了炭笔的痕迹。这个能单挑刃齿虎王的战士,这个从不示弱的男人,此刻哭得像失去了整个世界。

但他只哭了三息。

三息之后,他擦眼泪,站起身,将那片兽皮小心地叠好,贴身收起。

然后,他转身,走向武器架。

取下最锋利的那柄石矛,检查每一处绑绳。取下备用的骨刀,打磨刀刃。取下弓箭,检查弓弦。

动作有条不紊,眼神冰冷如铁。

屋外,岩已经召集了二十个最精锐的战士。每个人都全副武装,脸上带着赴死的决心。

猛走出石屋,目光扫过这些战士。

“这次追击,可能会死,”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黑岩山脉是未知的领域,墨蛇是强大的敌人,流浪兽是狡诈的杂碎。现在退出,我不怪你们。”

没有一个人动。

“好,”猛点头,“那就跟我走。去把我们的神女,把我的年年,救回来。”

他顿了顿,声音里终于泄露出一丝颤抖:

“去把我的儿子,带回家。”

## 五、囚笼中的冷静

林年年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颠簸。

她在移动,被人扛在肩上,在山林中快速穿行。周围很暗,应该是傍晚了。她的双手被粗糙的兽筋绑在身前,峥被她紧紧抱在怀里——小家伙居然还在睡,只是小眉头皱着,显然不舒服。

她没有立刻睁眼,而是用神识探查周围。

扛着她的是一个鬣狗兽人,跑得气喘吁吁。周围至少有十五个流浪兽,都在全速前进。狡在队伍最前面,不时回头催促。

“快点!天黑了就更难走了!”

“头儿,那猛犸象族会不会追来?”有兽人担心地问。

“追来又怎样?”狡冷笑,“黑岩山脉是我们的地盘。他们敢追进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林年年继续探查。

她的神识范围只有周身三丈,但足够她判断情况——峥除了被颠簸得有些不适,没有受伤。她自己除了后颈被击打的地方还有些疼,也没有大碍。绑手的兽筋很粗糙,她悄悄试了试,可以磨断,但需要时间。

最重要的是,她的皮袋还在腰间。

狡显然检查过,但只拿走了里面的辟谷丹和灵泉水——那些东西对兽人来说很珍贵。而皮袋内层,缝着三张她早就准备好的符箓,狡没有发现。

这就够了。

林年年没有急着行动。她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等这些人放松警惕。

大约又跑了半个时辰,队伍终于停下来。

这是一处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里面空间不大,但足够容纳这些人。狡点了火把,昏暗的光线照亮了洞内。

“把她放下,”狡指着洞内最深处,“绑在石柱上。”

鬣狗兽人依言照做。他将林年年放下,用更粗的兽筋将她绑在一天然的石柱上,绑得很紧,几乎没有挣脱的可能。

林年年这时才“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睛,眼神迷茫而惊恐,像一个普通的、被吓坏的雌性:“这、这是哪里?你们是谁?”

狡走过来,蹲在她面前,狭长的眼睛上下打量她:“神女大人,终于醒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狡,这支流浪兽群的头领。”

林年年抱紧怀里的峥,声音颤抖:“你们想什么?我的部落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的部落?”狡笑了,“等他们找到这里,我们早就走远了。而且……”

他伸手想摸林年年的脸,被林年年侧头躲开。狡也不恼,收回手:“而且等你在我们手里生下几个崽,成了我们的人,你的部落还能怎样?”

周围的流浪兽发出猥琐的笑声。

林年年低下头,像是害怕,实际上是在掩盖眼中的冷意。

这群杂碎,死到临头还不自知。

“头儿,现在怎么办?”一个豺狼兽人问,“在这里过夜?”

狡点头:“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明天一早继续往深处走,进墨蛇大人的领地就安全了。”

墨蛇大人?

林年年心中一动。原来这些流浪兽背后,还有别的势力。

“那这个雌性……”鬣狗兽人盯着林年年,眼中闪着淫邪的光。

狡一巴掌扇过去:“收起你的心思!这是要献给墨蛇大人的!墨蛇大人看中的猎物,你敢动?”

鬣狗兽人捂着脸,不敢说话了。

狡又看了林年年一眼,转身走向洞口:“看好她,我去周围转转。记住,谁都不准碰她,否则我剥了他的皮。”

他离开后,山洞里安静下来。

流浪兽们开始分配食物——他们抢来的肉和果。没有人给林年年食物,显然打算饿着她。

峥这时醒了。

小家伙一睁眼,发现环境陌生,母亲被绑着,立刻委屈地哼唧起来。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

“吵死了!”一个流浪兽烦躁地吼道,“把那小崽子扔出去!”

林年年猛地抬头,眼神冰冷:“你敢动他一下,我就自。我死了,你们什么都得不到。”

那流浪兽被她的眼神吓住了,嘟囔了几句,没再说话。

林年年低头,轻声哄着峥:“乖,不哭,妈妈在。”

她解开衣襟,开始喂。峥一碰到头,立刻安静下来,用力吮吸。

喂的时候,林年年悄悄活动手腕。兽筋绑得很紧,但石柱表面粗糙,有细微的棱角。她将手腕贴在棱角上,开始慢慢磨蹭。

很慢,很小心,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同时,她的神识沉入皮袋,沟通那三张符箓。

一张火焰符,两张风刃符。

虽然是最低阶的符箓,虽然她现在没有灵力,但用神识强行激发的话……

应该够用。

她只需要一个机会。

夜深了。

守夜的流浪兽开始打瞌睡。其他人也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鼾声四起。

林年年手腕上的兽筋,已经被磨断了一半。

再有一刻钟,就够了。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细微的声响。

不是狡回来了——那脚步声太轻,太诡异,像是某种大型生物在滑行。

林年年猛地抬头,看向洞口。

黑暗中,一双暗金色的竖瞳,正透过藤蔓的缝隙,冷冷地注视着洞内。

注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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