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前的这几天,我过得异常平静。
我没有再联系周文博。
他也没有回过家。
只是每天会定时发一条微信过来。
“老婆,今天忙疯了,勿念。”
“拿下,晚上要庆功宴,会晚点回。”
“出差了,大概三五天。”
每一条,都像是在完成任务。
我看着这些谎言,不再回复一个字。
他似乎也习惯了我的沉默,并不追问。
我们的婚姻,早已是这么一副空洞的躯壳。
我花了一天时间,把这个家里所有属于周文博的东西,都打包收拾好。
他的衣服,他的书,他的剃须刀。
甚至是他最喜欢的那套紫砂茶具。
十年积攒下来的痕迹,装了满满五个大箱子。
当最后一个箱子封上胶带时,我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也跟着一起被封存了。
然后,我联系了我的律师。
一个我毕业后再也没联系过的大学学姐,赵婧。
她现在是本市最有名的离婚律师。
我在咖啡馆见到她时,她穿着一身利落的职业套装,眼神锐利。
“秦筝,好久不见。”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学姐。”我递上那个文件袋。
赵婧一页一页看得很快,但很仔细。
她的表情从惊讶,到错愕,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荒谬的冷笑。
“我做离婚官司这么多年,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离谱的。”
她抬头看我:“小三告原配是小三,还把丈夫出轨的证据整理得这么齐全,送到了原配手上。”
“她大概是想我退出。”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她是蠢。”赵婧一针见血,“不过,这对我们是好事。”
“你想怎么做?”她问我。
“周文博名下有三套房,两辆车,还有他公司的股份。”我说。
“这些,都是我们婚后共同财产。”
“我要他,净身出户。”
我的语气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赵婧看着我,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没问题。”她说,“这些证据,加上你手里的东西,足够了。”
“不过,开庭那天,你确定要自己去?”
“嗯。”我点点头,“有些事,必须我亲手了结。”
赵婧没有再劝。
“好,法庭上,我会以你的代理人身份出席,但主要的交锋,交给你。”
“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出手。”
“谢谢你,学姐。”
“别客气,对付渣男和蠢货,是我的专业。”赵婧笑了。
开庭前一天晚上,周文博终于给我打了电话。
“阿筝,你怎么一直不回我微信?”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质问。
“看见了。”我说。
“看见了怎么不回?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
担心?
我差点笑出声。
“我以为你很忙。”我淡淡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周文博似乎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
“阿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他试探着问。
“没事。”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过几天出差就回去了。”
“我不回去了。”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周文博,”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们离婚吧。”
他好像被这几个字砸懵了。
“秦筝,你发什么疯?!”他怒吼道。
“我没发疯。”
“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你是不是听谁胡说八道了?我跟那个客户真的没什么!”他急忙解释着,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漏洞百出。
“明天上午九点,市法院,三号法庭。”
我没有理会他的辩解,只是报出了一个时间和地点。
“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想请你看一场好戏。”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关机。
世界,终于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