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但贺承聿只是停顿一瞬,就扶起她。
“言宁下手不知轻重,我会管教。但你也不必在我面前故意装委屈,你明明没摔到肚子。”
她愕然抬头,正要开口解释,电话突兀响起。
贺承聿接起电话,脸色骤变:“婉婉又不舒服?我马上到。”
他带上贺言宁匆匆离开,只留下一句“你安分点,不要去婉婉面前闹。”
她当然不会胡闹,她要离开了,他们的事与她再无瓜葛。
顾晚舟抬手轻轻覆上小腹,约了熟悉的医生。
检查结果出来,她怀孕了。
她毫不犹豫:“帮我加急安排流产手术,谢谢。”
医生语气不忍:“顾小姐,这都第几次了?你这样以后很难有孕!”
“不会,这是最后一次了。”她轻声说。
灯光刺眼,她躺在手术台上,突然想起最危险的那次手术。
是她怀孕四个月,第一次感受到胎动,她明明知道不能留,却下不了决心。
可第二天,就被贺承聿的人带进这里刮宫,按着她看托盘里血肉模糊的一团。
她抱着那小小的一团留了整夜的泪,从那后,她好像就不知道什么叫痛了。
手术结束,顾晚舟扶着墙走出手术室。
拐过走廊转角,迎面撞见三个人。
贺承聿小心搀着宁婉,贺言宁紧紧挨在母亲身侧。
看见她,贺言宁立刻瞪大眼睛,语气不善:“你怎么跟踪我们来医院!”
宁婉笑着打断他:“顾小姐这几年一直照顾我,一定是担心我身体,才跟着来的。”
“刚好我腿不舒服,不如顾小姐帮我按按,用顺手了留在贺家当个保姆也是可以的。”
贺承聿点头,“好,按你说的。”
顾晚舟拒绝,“贺太需要专业复健师,我不够格。”
但下一秒,她就被保镖按倒,膝盖重重跪在地上,她费力挣扎,只换来更深的疼痛。
“麻烦你了,顾小姐,我不喜欢被人拒绝。”宁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人来人往的走廊,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
顾晚舟指尖冰凉,颤抖着触上宁婉的小腿。
宁婉轻声细语地指挥,“左边一点……不对,再往上。”
“力道轻了,没感觉……哎呀,太重了,有点疼。”
腹部的空痛和膝盖的钝痛交织,顾晚舟紧紧咬着下唇。
为照顾宁婉她学了整套按摩推理,连专业医师来都挑不出错,但宁婉总不满意。
她用另一只手撑住地面,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加重了力道。
贺承聿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薄唇抿成一条直线,闪过一丝不忍。
他抬手示意保镖退下,却被宁婉拦住:“你是不是心疼了?如果你心里真的有她,我可以……”
贺承聿眼底恢复惯有的冷硬,移开视线:“别多想,我心里只有你。”
顾晚舟最后一丝希望熄灭,她麻木按着,感觉眼前一阵阵发黑。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婉终于满意了。
她下意识地想调整一下站姿,脚下一动,碰倒了旁边护士临时停放的器械车。
车上剩余的半瓶消毒液晃了晃,随即——
瓶口倾倒,刺鼻的液体泼洒而出,在宁婉身上迅速晕开一大片污渍。
刚踉跄站起的顾晚舟也没能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