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随即从偏门进了厨房。
心脏扑通跳动,也许顾远洲对我还是有几分真情的。
我回头,却看见他温柔地揽住苏念柔的腰走进大门。
保姆恭敬弯腰。
“欢迎先生和夫人回家。”
指甲深深刺痛掌心,我收回视线,轻声嗤笑。
后厨食材很多,处理起来麻烦又累人。
但想到儿子吃东西时心满意足的小表情,累点算什么呢?
耳边脆生生响起一声“妈妈。”
眼眶酸涩,眼前逐渐模糊。
我连忙擦去眼泪,转身张开双手。
可看见的却是儿子听听扑进苏念柔的怀里,兴奋地喊她“妈妈。”
苏念柔抱着听听挑衅地看向我。
听听看见我满身血污,嫌弃地皱眉。
“妈妈,她好脏啊,像个乞丐一样,我们快离开这里。”
那抹嫌弃像把锋利的刀子,将我的心划破一个大口子,嘀嗒淌血。
经过我身旁,苏念柔还得意地睨我。
“听听最喜欢谁啊?”
听听搂住苏念柔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
“当然最喜欢妈妈。”
他不高兴地瞪了我一眼,嘟囔道。
“最讨厌臭烘烘的乞丐了。”
我和听听半个月前见过,当时我送了他自己亲手编织的平安绳。
他却看都没看一眼就丢进了垃圾桶,还歇斯底里地骂我是又脏又臭的乞丐。
其他人见他哭得喘不过气,喊着要妈妈。
还误把我当成了人贩子,狠狠摁在地上打了一顿。
直到顾远洲赶来巡捕局,才解开这场误会。
我没有错过听听眼底的厌恶。
他还认得我,只是不愿认我这个妈。
我苦涩扯唇,蹲下身继续片鱼。
听听上次说梦话,说想吃酸菜鱼的。
没多久,顾远洲阴沉着脸过来。
他用力抓住我的手,刀狠狠划过我的手背。
我痛呼,血顺着指缝砸在地板。
顾远洲掐住我手腕的力道很大,像是要把骨头硬生生捏碎。
“温宁!我跟你说过很多遍,我和念柔就是普通的工作关系。
她爸妈不在国内,我作为她的上司请她来家里吃年夜饭也不行吗?你何必动手打她?”
我挣开顾远洲的手,眼泪委屈地汹涌。
“不是我!”
顾远洲失望地扬手一巴掌打偏我的头,厉声开口。
“听听都看见了!你是他妈妈,他还能帮着外人欺负你吗?”
不远处的听听朝我做鬼脸,紧紧牵住苏念柔的手。
生下听听八年,他从未叫过我一声妈妈,也从未主动靠近我。
而他会欢喜地扑进苏念柔怀里撒娇,还允许苏念柔作为他妈妈出席家长会。
我自嘲勾唇。
“嗯,都是我的错,我给苏小姐道歉。”
我朝苏念柔九十度鞠躬,咬破嘴里的肉才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顾远洲盯着满地殷红,找来止血贴。
我避开他的动作,自己撕开包装贴好。
听听小声说了句无聊,便拉着苏念柔去玩玩具。
顾远洲以为我在生气,好脾气地哄我。
“等会放烟火,我让你离听听近一点。”
我攥紧口袋里打算送给听听贺新年的平安锁,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