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身后遮天蔽的墙。
那不是墙，是成千上万张面具。
“八十一难，缺谁补谁。”
镇元子放下手中的活，露出一抹嘲讽的笑。
“妖怪？呵，神佛们玩腻了，便换张皮下界找点乐子，他们称为‘求仙缘’。”
他指了指身后的一口大缸。
“那些没后台的野妖怪，才是真的惨。”
我看了一眼，缸里全是血淋淋的妖丹。
“他们以为吃了唐僧肉能长生不老，其实是被骗来送死的。”
“他们的妖丹，被炼成了们的续命丹，精魄成了延年益寿的人参果。”
我死死攥着拳头，许是过于愤怒出口的质问反倒显出一股平静。
“西天取经是假的，那孙悟空算什么？”
“牺牲品。”
“至于菩提祖师……”
镇元子从墙上摘下一张满是白须的面具，随手扣在自己脸上。
刹那间，那声音变得苍老而神圣：“悟空，你来了？”
随后他猛地撕下面具，露出那张贪婪的脸：“编的鬼话，你竟然信了五百年。”
镇元子突然伸手抓向我。
“你既然知道了真相，那便留下来吧，正巧，我还缺一张‘扫地僧’的皮。”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满天神佛毫无征兆地降临。
云端之上，金光万道。
为首的，正是那个“斗战胜佛”。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六只耳朵微微颤动。
“找到你了，小老鼠。”
他一挥手，万千天兵天将如同乌云般压下。
镇元子立刻收手，戏虐道。
“呵，灵山那群来了。”
我被重重包围，无路可逃。
手中的铁片在疯狂震动，仿佛感受到了宿敌的气息。
它想战。
但我只是一个扫地僧，我拿什么战？“了他。”
斗战胜佛冷冷下令。
漫天神佛甚至没动地方，只是随意丢下了手中的法宝。
死亡的窒息感瞬间笼罩全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手中的铁片突然炸裂。
它不再是碎片。
它像活物一样在空中重组，吸纳天地灵气。
眨眼间，铁片延展拉长。
没有万丈金光，也没有瑞气千条，而是充满了岁月的沧桑与血腥。
出现在我手中的，是一锈得掉渣的铁棍。
丑极了。
它猛地一震，一股霸道的冲击波横扫而出。
那些法宝在接触到铁棍气息的瞬间，纷纷碎裂。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被震得东倒西歪，云头散了一地。
铁棍拽着我，没往天上跑，反而一头撞向地面。
轰隆一声巨响，五庄观那铺满金砖的地面被硬生生砸穿。
那是道观最深处的黑暗。
落地之后，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魂飞魄散。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牢。
地牢里，密密麻麻挂满了铁钩。
每个钩子上都挂着一只“猴子”。
这里竟然关着成千上万个“孙悟空”！！！
有的被剥了皮，挂在铁钩上惨叫。
有的被挖了眼，在地上盲目地爬行。
有的只剩半个脑袋，还在喃喃自语。
“师父……吃桃……”
“俺老孙……头疼……”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无数细碎的呓语汇聚在一起，比十八层的恶鬼哭嚎还要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