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任安然,家父是户部尚书任廷昀。”
“户部尚书?”他眼神亮了亮:“巧了,圣上给我父亲新赐的宅子就在你家府邸东侧。”
“走,我送你回去。”
说完,他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腕。
路上还安慰我说:“你别担心,那些人以后若再敢来找你,便报我的名字。”
我乖巧点头。
到了任府门前,我故作娇怯地细声冲他道:“今多谢裴小将军。”
母亲正巧送客出来,瞧见我这副模样,惊得瞠目结舌。
至于谢绾心悦沈砚舟的理由,则更为简单。
沈砚舟作为太傅家的公子,自是才情斐然,才名不输谢绾。
她对他的倾慕,初始于才子佳人间的惺惺相惜。
不知是不是因为我和谢绾的缘故,裴玄与沈砚舟也互相看不对付。
两人一碰面,虽不似我与谢绾掐得那般狠,但往往三句话内便唇枪舌剑。
一个笑百无一用是书生,一个讽匹夫之勇难成事。
我与谢绾乐闻其见,在他二人争执时,暗暗较劲打气。
这样打打闹闹的子,一晃便是五年。
永和八年,春宴。
苏雪年初时刚随她父亲来到京中。
她穿着半新的衣裙,颜色素净得近乎黯淡。
许是第一次参加宫廷宴会,她整个人绷得像一弦,低头跟在几位小姐身后,生怕行差踏错。
经过我身边时,不知是谁挤了一下,她脚下猛地一绊,整个人向前扑去。
慌乱中,她伸手想抓住我的衣摆。
“刺啦!”我立感侧腰一凉。
低头看去,我身上的裙子从腰际到裙摆,被扯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周围瞬间安静,无数道目光聚焦过来。
我赶紧抓住破损的裙摆掩住,蹙紧眉正要发怒。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苏雪已经跪在了地上。
她仰起一张素净的小脸,脸色苍白,眼眶通红,眼泪将落未落,惊惧万分地看着我,然后开始磕头。
“还望任小姐恕罪,我赔,我赔给您……”她语无伦次道。
那模样实在可怜,冲到嘴边的斥责,硬生生卡在了喉间。
正僵持着,一件带着体温的墨色外衫轻轻搭在了我的肩上,宽大的衣摆正好遮住破损处。
裴玄站在我身侧,冷冷瞥她一眼。
“蠢货。”
苏雪浑身一颤,垂下的头更低,眼泪成串地掉下来。
那样子看得我心烦意乱,活像是我在欺负她。
我深吸一口气,摆摆手:“罢了,她也不是存心的。”
随后带着丫鬟去后室换了身衣裳。
我没把这件小事放心上,更不在意苏雪。
她一个七品官员之女,与我们接触甚少,偶尔出席同一场宴会,她都局促地缩在角落。
一个无足轻重之人,大家习惯性地视而不见。
4
第一次记住她的名字,是在琢玉斋。
那有两个公子在店中争抢一枚玉佩,先来的那位布衣书生模样的,钱都付了,后来的那位锦衣公子却横一脚,非要抢,还仗着身份威胁恐吓。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苏雪,鼓足勇气站了出来,怯生生道:“凡事讲究先来后到,况且,人家已经付过钱了。”
抢东西的我认得,户部侍郎魏家的独苗,魏延,京城里有名的混世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