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洗了三年的全家人的衣服。
我把手机扔在床上。
不回了。
一条也不回。
05
腊月二十九，我去楼下理发店剪了头发。
“姑娘，剪短点？”
“嗯，剪短。”
镜子里，长发一缕缕落下来。
最后剪成了齐肩的短发。
理发师拿着吹风机，笑着说：“姑娘，这样年轻多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确实不一样了。
回到出租屋，我给自己做了晚饭。
番茄炒蛋，青菜，还有一碗米饭。
吃饭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视频通话。
我妈。
我接起来。
屏幕里，我妈坐在厨房，身后是正在包饺子的我爸。
“小雨，头发剪了？”
“嗯，剪短了。”
“挺好看的。”妈妈笑了笑，“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明天就除夕了，你……你真的不回来？也不去婆家？”
我点点头。
“妈，我想一个人过。”
妈妈的眼圈红了。
“小雨……”
“妈，我没事，你别担心。”
我爸凑过来，脸上都是面粉。
“闺女，你要是过得不开心，就回家。”
我鼻子一酸。
“嗯，我知道。”
挂了视频，我坐在桌前发呆。
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密集。
这个城市的每个角落，都有人在团圆。
只有我，一个人坐在这个小房间里。
但我不后悔。
手机震动。
江楠：【明天除夕，你真的不回来？】
我看着这条消息。
没回。
又一条消息进来。
江楠：【小雨，我妈说她身体不舒服，你能不能……】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够了。
这三年，她每次不舒服，都是在我要回娘家的前一天。
我不想再听了。
06
除夕那天，我睡到自然醒。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房间里很安静。
我起床洗漱，然后开始准备年夜饭。
其实也没什么要准备的。
半成品菜放进微波炉，速冻饺子下锅煮。
很快，桌上就摆满了。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还有一盘饺子。
我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举起杯子，看着窗外。
“新年快乐。”
自己对自己说。
喝了一口，眼泪掉下来了。
我擦掉眼泪，开始吃饭。
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我愣了一下。
会是谁？
我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是江楠。
还有他妈。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江楠看见我，眼神有点复杂。
“小雨……”
他妈直接推开他，冲进来。
“好啊，你还真敢一个人过年！”
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怎么来了？”
“怎么来的？”她看了一圈房间，“你以为你躲到这儿，我们就找不到了？”
江楠拉了拉她。
“妈，你先别激动……”
“我怎么不激动？”她指着我，“她一个做媳妇的，大年三十跑出来自己过年，像什么话？”
我没说话。
她又说：“我告诉你苏雨，你今天必须跟我们回去！”
“我不回去。”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