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我重复这两个字。
“她年纪大了，思想老旧，我怕她接受不了，所以……”
“所以你让我背了七年的锅。”
程远抓着我的手：“不是的，我没想让你……”
我用力抽回手：“程远，我们离婚吧。”
这是我第一次说这三个字。
七年里，哪怕再委屈，我都没说过。
程远愣住，像被雷劈了一样。
“你说什么？”
“离婚。”我很清楚，“现在就去民政局。”
“你疯了？就因为这个？”他的声音拔高，“我也是受害者！”
走廊里的人都看过来。
我没理他，径直往电梯走。
程远追上来，挡在电梯门口：“徐灵，你冷静一点，我们好好谈谈。”
“让开。”
“我不让。”他咬着牙，“你今天要是走了，以后别想我再低头。”
我看着他。
这个男人，我爱了七年。
从25岁到32岁，最好的年华都给了他。
“那就不低头。”我绕过他，按下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
程远站在门外，脸色铁青。
02
家里的灯是亮的。
婆婆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那本试管宣传册。
“怎么样？建档了吗？”她抬头看我。
我换鞋，没说话。
“我问你话呢。”她的声音提高了，“医院说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我都打听好了，成功率挺高的。”
我把包放在鞋柜上。
“徐灵，你哑巴了？”
“程远有问题。”我转过身，“不是我，是他。”
婆婆愣了一秒，然后摆摆手：“你别胡说，我儿子身体好着呢。”
“检查报告出来了。”
“什么检查报告？”她站起来，“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是不想生，找借口！”
我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程远发给我的报告照片。
婆婆接过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半天。
她不识字多，但那几个关键数字，和医生画的红圈，她看得懂。
“这……这不可能。”她把手机塞回给我，“肯定是检查错了。”
“三年前就查过了。”我说，“他一直知道。”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婆婆缓过神来，脸色一变：“三年前？你说什么三年前？”
“程远三年前就查出来了，一直瞒着。”
“瞒着？”她的声音尖锐起来，“他为什么要瞒着？你是不是他的？”
我没接话。
“肯定是你！”婆婆指着我，“你天天给他压力，他才不敢说！”
我转身往卧室走。
“你站住！”她追过来，“这事没完，我得问问我儿子！”
我关上卧室门。
门外传来婆婆打电话的声音。
“远远啊，你在哪儿？你老婆说你……什么？真的假的？”
在门上，闭上眼睛。
七年了。
结婚第一年，婆婆就开始问。
“年轻人要趁早生，年纪大了不好生。”
第二年，她搬过来住。
“我来照顾你们，你安心备孕。”
第三年，她让我辞职。
“工作压力大影响怀孕，先把身体养好。”
我辞了。
设计院的工作，做了五年，刚升主管。
我以为是暂时的。
我以为怀上孩子就能回去。
第四年，第五年，第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