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被夸得脸都红了：“哪有，我什么都不懂。”
“姐姐谦虚了，玉跟人讲缘分的。”
赵敏芳倒了两杯茶，
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快。
但我注意到了。
她的目光在我手腕上的工作手串停了一秒，
然后迅速移开。
那种眼神，我在行里见过。
是行家看行家的眼神。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更热情地招待我妈。
临走的时候，赵敏芳递了名片，
又拉着我妈拍了张合影。
“芹姐，加个微信吧，以后有好货第一时间给您留着。”
我妈笑着加了。
回酒店的路上，
我妈一直在说赵敏芳人多好。
“那个赵老板真热情，不像别的店那么冷。”
我没说话。
回到房间，我把白天买的镯子帮她戴上。
她对着镜子转了半天手腕。
“瑶瑶，谢谢你。”
“不用谢，你开心就行。”
窗外曼德勒的夜空很低。
在床头，心里有一丝说不上来的不安。
赵敏芳看我手串的那个眼神，
太利落了。
02
“芹姐，今天我带您去看个好东西！”
第二天一早，赵敏芳就发来了微信。
我妈兴奋得早饭都没吃完就催我出发。
赵敏芳带我们去了一个赌石场。
所谓赌石，就是买一块未切开的原石，
赌里面有没有翡翠。
一刀下去，要么暴富，要么血亏。
场子里乌泱泱全是人。
有缅甸本地人，有中国商人，
还有不少像我妈这样的游客。
“芹姐，您来选一块。”
赵敏芳指着一排原石。
“选中了，我请师傅给您现场切。”
我妈又紧张又兴奋：“我不会选啊。”
“跟着感觉走。”赵敏芳凑近她耳边，
“玉讲缘分，看对眼了就是它。”
我妈犹豫了一会儿，
指了一块拳头大的灰皮料。
赵敏芳拍手：“芹姐好眼光！这块皮壳表现不错！”
她冲角落的师傅招了招手。
电锯响起来。
石粉飞溅。
一刀下去，绿色从切面渗了出来。
全场哗然。
“涨了涨了！冰种！”
有人喊。
我妈捂住了嘴。
赵敏芳紧紧握住她的手：
“芹姐，我就说您有玉缘！这是冰种飘绿！少说值十万！”
我妈的手在抖，眼泪都快出来了。
“真的？我选的？”
“千真万确！”
周围的人纷纷来道贺。
我妈一辈子没受过这种追捧，
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没跟着鼓掌。
我蹲下来看了看切面。
颜色分布太均匀了。
真正的天然翡翠，颜色是有浓淡过渡的。
这块的绿，像是铺上去的。
而且裂纹的走向太规则。
自然形成的裂纹是随机的。
这种横平竖直的纹路——
是提前用激光切割，注入染料，再合上的。
这石头是做过手脚的。
我的心沉下去。
“妈——”
我刚开口，赵敏芳就挽住了我妈的胳膊。
“芹姐走，我请您吃饭！庆祝庆祝！”
我妈被她拉着往外走，
回头看了我一眼：“瑶瑶快跟上！”
她的笑容那么灿烂。
我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