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技术细节的问题。
是方向错了。
我站在墙边，背靠着冰凉的瓷砖。
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可能出现的情况。
每一种，都不乐观。
如果继续按现在的方式推进，最坏的结果，很可能不可逆。
又过了十几分钟。
手术室内，忽然传来连续的提示音。
频率明显加快。
那不是一次。
而是一连串。
走廊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护士站那边，电话开始响。
没人说话。
但每个人的表情，都在迅速变化。
我看到一名年轻医生攥紧了拳头，又很快松开。
他在害怕。
害怕自己看到的东西。
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出来的是钟文的助理。
他的手套上还沾着血，额头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滴。
“需要更多血源。”他说，“情况不太好。”
院长立刻点头，让人去协调。
江美仪站在一旁，脸色已经不太自然。
她的视线在走廊里扫了一圈。
最后，还是落在我身上。
那一眼，很短。
却很复杂。
我没有避开。
也没有迎上去。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很快移开视线。
那一刻，我知道，她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只是，她还在等。
等一个能把一切拉回来的结果。
哪怕概率很低。
时间一点点过去。
每一分钟，都像被拉长。
手术室里的灯，亮得让人眼睛发酸。
我听见有人低声讨论。
声音很小，却逃不过耳朵。
“血压拉不上来。”
“心率开始不规律了。”
“出血点找不到。”
这些词，单独听，都不致命。
放在一起，却足够让人心里发沉。
又一次提示音响起。
这一次，比之前更刺耳。
几乎是连续的。
走廊里终于有人忍不住动了。
一名护士快步跑向器械室。
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院长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指节发白。
江美仪的肩背，绷得很紧。
她站得很直，却已经没有刚开始那种从容。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不是一条缝。
是整个打开。
一名护士几乎是冲出来的。
“心脏停了！”
这一声，像是直接砸在地面上。
走廊里瞬间安静。
所有声音，都被压了下去。
院长猛地抬头。
江美仪的脸色，瞬间失去血色。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不是反应慢。
而是我很清楚，这一刻，已经不需要我了。
抢救开始。
推车进进出出。
电击设备被推到门口。
提示音变得急促，又忽然拉成一条直线。
那条线，我见过太多次。
每一次，都意味着一个结果。
抢救持续了很久。
久到走廊里的灯被重新打开了一次。
久到有人坐下，又站起。
我不知道他们具体做了多少次尝试。
只知道，时间在一点点流失。
而那条线，没有再跳回来。
终于，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
这一次，没有人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