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丈夫已经完全相信了苏念的话。
苏语的辩解，在他听来，只是恶毒的谎言。
她看着小女儿那张天真无邪的脸，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个诡异的微笑。
冷意从脚底一点点蔓延上来。
“伟诚，你先别激动。”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苏语不是那种孩子，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误会？”林伟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证据确凿，还有什么误会？苏晴，我看你就是偏心！”
“你从小就偏心苏语，现在她犯了这么大的错，你还想包庇她！”
苏晴感到一阵无力。
争吵是无用的。
她把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保姆王姨。
“王姨，你下午一直在家，你看到什么了吗？”
王姨是家里的老保姆了，平时最疼两个孩子。
此刻她站在一旁，脸色发白，眼神躲闪。
被苏晴点到名，她才勉强抬起头。
“我……我在厨房做饭，没……没太注意……”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苏晴的心彻底凉了。
王姨在撒谎。
她的围裙上净净，没有一点油渍，厨房里也没有任何饭菜的香味。
她一定看到了什么。
但是她不敢说。
为什么不敢？
苏晴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小女儿苏念的身上。
苏念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注视，把脸往林伟诚怀里埋得更深了。
“爸爸……我好难过，死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充满了悲伤。
林伟诚心疼地拍着她的背。
“念念不哭，爸爸在呢。是爸爸不好，不该把这么凶的猫养在家里。”
他转头，用冰冷的眼神看着苏语。
“从今天起，你不准出房门半步！给我好好反省！”
说完，他抱着苏念，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苏晴和苏语。
还有地上那只渐渐冰冷的猫。
苏语的眼泪终于再次决堤，她扑进苏晴的怀里，放声大哭。
“妈妈，我没有撒谎……真的是妹妹……”
苏晴紧紧抱着她，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后背。
“妈妈相信你。”
她说。
可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里有多少是安慰，又有多少是真实。
那个微笑。
那个一闪而过的、冰冷的、不属于一个七岁孩子的微笑。
像一毒刺，扎进了她的心里。
晚上，苏晴哄睡了哭得精疲力尽的苏语。
她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一片昏暗，只有尽头苏念的房间门缝里，透出一点光亮。
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房间门没有关严。
她从门缝里看进去。
苏念没有睡觉。
她正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一个芭比娃娃。
那是苏语最喜欢的娃娃。
苏念一边用小梳子给娃娃梳头，一边用一种甜得发腻的声音，轻轻哼着歌。
“小猫咪，不听话，拧断脖子地上趴。”
“坏姐姐，爱告状，推下楼梯摔断腿。”
苏晴的血液，在这一刻瞬间凝固。
她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看到了。
苏念的手里，除了梳子，还捏着一细细的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