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和王浩自顾自地给小宝夹菜，偶尔交谈几句，都刻意避开了我们。
我和李淑芬默默地扒着碗里的饭，味同嚼蜡。
饭后，他们带着小宝，理所当然地住进了主卧。
我和老伴，被“安排”进了那间阴冷的北向次卧。
躺在陌生的床上，我和李淑芬一夜无眠。
我们听着隔壁主卧传来隐约的笑声，听着他们卫生间里传来的哗哗水声，感觉自己就像是这个家的寄生虫。
第二天一早，我决定再找王浩谈一次。
趁着周雅带小宝下楼去小区的花园玩，我把王浩叫到了客厅。
我不想再争吵，只想作为一个父亲，跟他推心置腹地聊聊。
“小浩，你老实告诉爸，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房子是我们出钱买的，我们过来，是想一家人好好过子，不是来受气的。”
王浩坐在我对面，低着头，抠着手指。
“爸，其实……其实周雅也没别的意思。”他支支吾吾地说，“她就是觉得，这房子早晚是我们的，我们住主卧，也是名正言顺。”
“早晚是你们的？”我重复着这句话，心里的凉意又加深了一分。
“是啊。”王浩抬起头，眼神里竟然没有丝毫愧疚，“你们就我们这一个儿子，你们的东西，不都是留给我的吗？”
“所以，你们现在就等不及了？就想把我们扫地出门了？”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爸！你怎么能这么想！”王浩的声调也高了起来，“我们让你们过来住，就是为了给你们养老啊！我们住主卧，是为了在朋友面前有面子。我们有面子了，不也等于你们有面子吗？以后我出息了，还能亏待你们？”
好一个“为我们有面子”。
我算是彻底看清了。
在他心里，我们的尊严、我们的感受，都比不上他那点可怜的虚荣。
所谓的“给我们养老”，不过是想把我们圈禁在这套房子里，当一辈子免费的保姆，直到我们油尽灯枯，再名正言顺地继承这一切。
我对他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6
“王浩，我再问你一遍。”我的语气变得异常平静，“主卧的事，还有没有的商量？”
王浩被我平静的语气迷惑了，他以为我准备妥协了。
他立刻换上一副笑脸：“爸，你看，这就对了嘛。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多好。主卧我们就住了，你们住次卧，挺好的，就这么定了。”
他甚至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你很懂事”的表情。
我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周雅这时正好带着小宝回来了。
她看到我们“相谈甚欢”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她走过来，亲昵地挽住王浩的胳膊，然后看似不经意地开口了：
“对了，老公，跟爸说了吗？房产证加名字的事儿，也该去办了。”
“这房子毕竟我们也要住一辈子的，房产证上有我们的名字，我们住着也安心嘛。以后小宝上学，很多事也方便。”
王浩连忙点头：“对对对，爸，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去房管局一趟？把我和周雅的名字加上去。”
他们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原来，这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