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里面躺着的东西那一刻。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那不是宝石。
那是一双眼睛。
一双蓝色的，浑浊的，死不瞑目的猫眼。
是被硬生生抠下来的。
雪球的眼睛。
在那一瞬间，极度的恐惧像电流一样击穿了我的全身。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整个房间，震得桌上的酒杯都在颤抖。
我把盒子狠狠扔了出去，整个人弹起来，缩到了沙发角落，瑟瑟发抖，牙齿打战。
那是雪球！
那就是雪球！
顾清舟骗我！他一直在骗我！
那两颗眼珠子滚落在地毯上，像是在死死盯着我。
而顾清舟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他捡起那个空盒子，又捡起地上的眼珠，甚至拿到嘴边吹了吹灰。
然后，他转过身，依然温柔地笑着，一步步向我近：
“怎么，不惊喜吗？”
05
顾清舟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我。
闪光灯刺得我睁不开眼。
“大家看到了吗？我太太现在的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出现了严重的被迫害妄想和幻视。”
他对着镜头，语气沉痛，眼角甚至挤出了一滴泪。
“婉月，盒子里明明是一条红宝石项链，你怎么会看成……猫眼呢？”
我猛地抬头。
地毯上，那个黑色的天鹅绒盒子敞开着。
里面确实躺着一条红宝石项链，在灯光下闪烁着妖冶的光芒。
那双死不瞑目的猫眼，不见了。
但我分明闻到了空气中那一丝未散去的血腥味。
顾清舟走过来，手里多了一杯水和两粒白色的药片。
“乖，别闹了，先把药吃了。”
他的手劲很大，虎口死死卡住我的下颌骨，强迫我张嘴。
我拼命挣扎，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一道血痕。
“我不吃！你是！你了雪球！”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我脸上。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耳朵里嗡嗡作响。
顾清舟脸上的温柔面具终于裂开了一瞬，露出一丝狰狞的不耐烦。
“林婉月，你有病就得治。别我把你绑起来。”
他把药片塞进我嘴里，猛灌了一大口水，捂住我的嘴，迫我吞咽。
苦涩的味道在喉咙里蔓延。
那一刻，我停止了挣扎。
因为我在他俯身的瞬间，闻到了他袖口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不是洗衣液的味道。
是福尔马林。
一种极淡的，混合着腐烂和消毒水的味道。
我不再动弹，喉咙滚动了一下，假装吞了下去。
顾清舟这才松开手，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脸。
“这就对了。睡一觉就好了。”
他把我抱上楼，扔在床上，关了灯。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立刻翻身下床，冲进卫生间。
抠喉，呕。
那两粒还没化开的药片被我吐在手心里。
我没有冲走它们，而是用纸巾包好，藏进了马桶水箱的夹层里。
这一夜，我睁着眼，死死盯着天花板。
楼下隐约传来了说话声。
我赤着脚，像幽灵一样贴在楼梯口的栏杆处。
客厅里，顾清舟正坐在沙发上喝酒。
苏瑶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坐在他大腿上，把玩着那条红宝石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