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拆穿他。
只是装作嫌弃地扇了扇鼻子。
“什么味道?好腥。”
顾延州的脸色变了变。
那个“刘姨”反应倒是快,一脚把玄关那双红雨靴踢到了鞋柜底下。
“哎哟,太太回来啦。我是乡下来的,不懂规矩,刚才去海鲜市场买了点鱼,可能鞋上沾了腥气。”
她咧开嘴笑,露出满口黄牙。
声音沙哑,和我在门外听到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
我看着她。
这就是顾延州那个“早亡”的妈?
这就是那个还要靠地板卖房子的“婆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恶心和恐惧。
既然你们要演戏。
那我就陪你们演到底。
我看看到底是谁先青。
06
晚饭是“刘姨”做的。
一桌子全是重油重盐的菜,红烧肉黑得像炭,鱼汤腥得让人想吐。
我以前和顾延州说过,我胃不好,吃不得太油腻。
顾延州以前做饭,连盐都放得很克制。
可今天,他却给我的碗里夹了一大块肥得流油的红烧肉。
“老婆,刘姨刚来,不太了解你的口味。不过这红烧肉是她的拿手菜,你尝尝,特香。”
我看着碗里那块颤巍巍的肥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对面,“刘姨”正端着碗,呼噜呼噜地喝汤,声音大得像猪进食。
她一边吃,一边用那双三角眼斜着看我。
“太太这么瘦,是该多吃点。这女人啊,要是没点肉,生养都困难。”
生养?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我和顾延州结婚三年,一直没要孩子,是因为我想先拼事业。
顾延州以前总说,没关系,丁克也挺好,只要我们相爱就行。
现在看来,他背地里没少和他妈抱怨我不生孩子吧?
“刘姨说笑了,我和延州还不打算要孩子。”
我淡淡地回了一句,把那块肉拨到一边。
“刘姨”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尖锐起来。
“不打算要?那哪行!女人不生孩子叫什么女人?再说了,我看顾先生一表人才,总不能让他绝后吧?”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顾延州赶紧打圆场,给我盛了一碗汤。
“哎呀刘姨,您是老思想了。现在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活法。快吃饭,菜都凉了。”
他转过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祈求。
“老婆,刘姨心直口快,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他这副两头讨好的虚伪嘴脸,只觉得可笑。
心直口快?
我看是蓄谋已久吧。
晚上,我借口累了,早早回了房间。
但我没睡。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光脚走到房门口,把耳朵贴在门缝上。
顾延州还在楼下。
隐隐约约的争吵声传来。
“你疯了?吃饭的时候说那些什么!要是把她气跑了,这一千五百万你给我去挣?”
是顾延州的声音。
刻薄,阴冷。
紧接着是老太婆的不屑。
“跑?她往哪跑?我看她那个傻样,被你迷得五迷三道的,还能跑出你的手掌心?”
“再说了,那意外险不是下周就生效了吗?等这一票完,妈回老家给你张罗个屁股大好生养的,这种不下蛋的鸡,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行了,小点声!别把她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