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每个月 3800 块，可是我的养老钱，一分都不能动。”
我的话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直接、如此不留情面地戳穿他的谎言。
我清晰地看到，张建国的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最后变成了铁灰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句挂在嘴边几十年的“百万存款”，今天成了堵住他喉咙的石头。
空气里弥漫着尴尬和羞愤的味道。
我知道，这只是第一道裂缝。
他用谎言筑起的那座虚假的大厦，将会从这里开始，一点一点，彻底崩塌。
5
人越是没什么，就越是爱炫耀什么。
张建国就是这种人。
没过几天，他那帮昔的酒肉朋友又打电话来，约他去外面新开的馆子吃饭。
这帮人，几十年了，一直是他吹牛的听众和捧哏。
张建国把面子看得比命都重，哪怕口袋里比脸还净，也硬着头皮答应了。
出门前，他在镜子前反复整理他那件穿了多年的旧西装，试图找回一点“百万富翁”的气派。
我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样子，心里只有冷笑。
晚上十点多，我的手机响了。
是张建国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嘈杂的喧哗声和醉醺醺的哄笑声。
“喂！林淑芬！”张建国的舌头都大了，“赶紧的，给我送五百块钱过来！我在……在鸿运酒楼！”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理所当然，充满了命令的意味。
一个声音从旁边凑过来，大着舌头起哄：“哎呀老张，你不是有几百万吗？怎么吃顿饭还要老婆送钱啊？”
另一个声音接茬：“就是！你这百万富翁，今天必须你请客！”
“是不是钱都被嫂子管着了？老张你这不行啊，典型的妻管严！”
嘲讽和哄笑声透过听筒，清晰地传了过来。
可以想象，张建国此刻的脸色有多难看。
他大概是为了挽回面子，对着电话吼道：“你废什么话！让你送就送！我告诉你，过两天我就把她治得服服帖帖的！”
我听着他在电话那头的虚张声势，觉得无比可笑。
都到这个地步了，他还在用吹牛来维持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
我没有动怒，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回了他一句。
“你不是有百万存款吗？”
“让你的百万存款来救你吧。”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可以想象电话那头，张建国在听到这句话后，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从震惊，到羞辱，再到无能狂怒。
他被他自己吹的牛，架在了火上，下不来了。
他那帮所谓的朋友，见他真的拿不出钱，会怎样奚落他，嘲笑他。
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了。
后半夜，张建国才一身酒气地回来。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耍酒疯，也没有摔摔打打，只是踉踉跄跄地进了屋，然后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我知道，他不是不想发作。
而是他在朋友面前丢尽了脸面，那股怨气和恨意，已经积攒到了顶点，全部对准了我。
他在等待一个报复的机会。
而我，也在等待他露出最丑陋的獠牙。
6
一个人的底线，只有在绝境时才会真正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