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上班,晚上去便利店。
便利店下班,去夜市帮人收摊。
有一次太累了,在地铁站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包被偷了。
里面有我一个月的工资。
我蹲在地铁站哭了半个小时。
然后擦眼泪,继续找活。
第二年,我换了工作。
去了一家火锅店。
洗碗。
工资比电子厂高一点。
包吃住。
我在那家火锅店了六年。
从洗碗工到领班。
但还是洗碗的时候多。
因为总是缺人。
这六年里,我每个月给家里寄钱。
我妈的病,慢慢好了一些。
能下床走路了。
但是不能重活。
我爸还在跑运输。
头发全白了。
有一次视频,我看到他在咳嗽。
“爸,去医院看看。”
“没事,小毛病。”
我没再说什么。
因为我知道,他不会去。
去了要花钱。
我开始存钱。
不是为了给自己。
是为了另一件事。
我要找到证据。
这八年,我从来没有放弃过。
我联系了很多人。
当年的同学。当年的老师。当年招生办的工作人员。
大部分人不愿意说。
有的人换了号码。
有的人说“都过去了,别追究了”。
有的人直接挂我电话。
但是,有一个人回复了我。
他说:“沈溪,你别急。我有你要的东西。”
“什么?”
“当年的原始档案。还有一些……录音。”
“你是谁?”
“我姓方。当年招生办的。”
“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沉默了很久。
“因为那年我没敢说话。这八年,我睡不着觉。”
5.
方叔——我后来这么叫他——给我讲了当年的事。
2016年,他在省招生办工作。
负责档案管理。
那年夏天,有人找到他。
“方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来的人是王秀芬的丈夫。
周建国。
当时是县教育局的副局长。
“什么事?”
“我女儿今年高考,成绩不太理想。但是,我有个学生考得不错。我想……换一下。”
方叔愣住了。
“换?怎么换?”
“就是把我女儿的信息,跟那个学生对调一下。”
“这……这不行。”
周建国笑了笑。
“方科,咱们都是老朋友了。你帮我这个忙,我不会亏待你。”
“我……”
“你儿子明年不是要考大学?到时候,我帮你安排。”
方叔沉默了。
“还有,这事就咱们知道。那个学生是个农村孩子,翻不起什么浪。”
方叔后来跟我说,他当时犹豫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头。
但是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原始的档案,偷偷复印了一份。
还有办公室里的录音,他也留了一份。
“我不知道有没有用。”他说,“但我总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把这些东西藏了起来。
藏了八年。
“为什么不早点联系我?”我问他。
他叹了口气。
“周建国当时还在位置上。我怕。”
“现在呢?”
“现在……”他顿了顿,“他退休了。而且,你知道周雨晴现在在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