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全是来关心热搜的。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口袋。
“晚情,出什么事了?”舅舅走过来压低声音。
“没事。”我把念念抱起来,“舅舅,我先带念念回去了,她有点困。”
“这才七点多……”
“明天还要早起去庙里。”我扯出个笑,给念念裹好围巾。
走出楼道,冷风一吹脑子清醒了点。
念念趴在我肩头,小声哼着幼儿园教的儿歌。
调子歪歪扭扭的。
但每一个音,都让我想起另一个人。
五年前,美院旁边的出租屋,冬天也这么冷。
我在画廊做讲解员,那天展厅里没什么人,
我站在一幅叫《月光》的油画前发呆。
身后突然有人开口,“这幅画,像德彪西的《月光》。”
我回头。
男人个子很高,围巾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您懂音乐?”我尽量专业地接话。
“一点点。”他走到画前,“这幅画的蓝色……像钢琴键上慢慢铺开的和弦。”
我有点惊讶。
大部分游客只会说好看或者看不懂。
“您说得对。”我指指画面中央的月晕,“画家说过,灵感确实来自德彪西。”
他转头看我,“你懂钢琴?”
“学过几年。”我笑笑,“后来没钱继续了。”
他没接话,又看了会儿画。
临走时他忽然问,“你明天还在这儿吗?”
“在。”
“那我明天再来。”
我以为只是客套话。
结果第二天他真的来了,还是那个时间。
我们聊画,聊音乐,聊到画廊关门。
第三天也是。
第四天,他告诉我“我叫顾逢时。”
我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是那个顾逢时。
十七岁拿肖邦国际钢琴比赛金奖,二十岁就在维也纳开独奏会的顾逢时。
“吓到了?”他笑着摘了口罩。
那张脸太熟悉了,可现在他就站在我面前,像个普通大学生。
“为什么来这儿?”
“巡演压力大,偷跑出来透口气。”他靠在栏杆上,“没想到遇见你。”
后来他常来。他说在我这儿不用当钢琴家顾逢时,可以只是个喜欢画的普通人。
我们恋爱了。
很俗套,但又真实得像场梦。
他在全国巡演,每到一个城市就给我寄明信片。
回北京时,会偷偷跑来我的出租屋。
我陪他创作,他给我弹他新写的曲子。
“这首叫什么?”
“还没名字。”他侧过头看我,“你起一个。”
我在速写本上画他弹琴的侧影,“叫《晚风》吧。”
“为什么?”
“因为我叫穆晚情啊。”我笑,“而且晚上的风很温柔,像你。”
那段时间,我手机里存满了他的照片和视频。
他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在我这儿却会展露最真实的自己。
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
直到第二年春天。
他巡演去了欧洲,时差七个小时。
我发消息,他要很久才回。打电话,常是助理接的,“顾老师在排练。”
我开始只有在娱乐新闻里看到他。
最刺眼的一条,是财经杂志的八卦板块,
“钢琴王子与地产千金?顾苏两家或将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