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总监叫进了办公室。
“林浅,”总监看着我,语气严肃,“公司不希望员工的私事,影响到公司的声誉和正常运营。”
“那个并购案,先交给Lisa跟进吧。”
“给你放假一周,处理好你的家务事。我不希望再在公司大楼里,看到类似的场面。”
那个,我跟了整整半年,熬了无数个通宵,是我晋升的希望。
现在,一切都毁了。
我像个游魂一样回到公寓,脸上那一巴掌的红肿还没消,心却已经麻木了。
我没有开灯,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坐在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沙发上。
“嗡——”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我木然地掏出来,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我点开。
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我妈。
她正躺在病床上,盖着蓝白格的被子,睡得很沉。
照片的拍摄角度很刁钻,是从病房门上的小窗户偷拍的。
我的心脏猛地一抽,呼吸停滞了。
紧接着,第二条信息进来了。
是一行字。
“林小姐,令堂看起来气色不错。我们随时可以去探望。”
我手脚冰凉,动弹不得。
第三条信息接踵而至。
“赵美兰欠我们五十万,这笔账,总要有人还。”
“一周之内,钱到账。不然,我们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你是个聪明人。”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都是冰冷的汗。
我终于明白,我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贪婪的嫂子,一个懦弱无能的哥哥。
而是一张由赌博和,织成的,吃人不吐骨头的黑色大网。
赵美兰,她不仅亲手毁了自己,还要把所有靠近她的人,都拖下水,一起陪葬。
对付疯狗,讲道理是没用的。
退让,只会换来它更疯狂的撕咬。
你必须比它更疯,更狠,拿起棍子,把它活活打死。
我看着手机里我妈安睡的脸。
突然笑了。
我慢条斯理地,给赵美兰发了条信息。
“好,我给你钱。”
那边几乎是秒回,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算你识相!五十万,一分都不能少!现金还是转账?”
“可以。”我打字的手指异常平稳,“但不是现在。五十万不是小数目,我需要时间筹钱。而且,为了保障我们双方的利益,我需要签一份协议。”
赵美兰显然愣了一下,过了足足五分钟才回:“什么协议?你想耍什么花样?”
“一份正式的欠款协议。”我继续打字。
“协议里会写明,我,林浅,欠你,赵美兰,人民币五十万元整。这笔钱的缘由,是你委托我代购黄金,因我个人原因未能成行,导致你错失的‘预期收益’。”
“我会写明,一个月内还清。”
“但是,协议里也要同样写清楚,在你收到全款之前,你不得再以任何形式扰我、我的家人,以及我的工作。更不能再踏进我的公司半步。否则,视为你单方面违约,所有欠款一笔勾销。”
我把一个财务主管的所有专业素养,都用在了这份精心设计的“投降协议”上。
赵美兰那边沉默了很久。
五十万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大到足以让她忽略掉所有危险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