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爸是多虑了。
家里怎么会容不下我?
我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啊。
现在我懂了。
爸早就看透了这一家人的凉薄。
他是在给我留退路。
只可惜,他没能活到看见这一天。
回到公寓,我洗了个热水澡。
换上净的睡衣,倒了一杯红酒。
站在落地窗前,我把那个生锈的铁盒子放在茶几上。
旁边是那张泛黄的录取通知书。
还有那个红皮账本。
我拿出打火机。
火苗跳动。
我看着那张通知书。
十五年了。
它早就过期了。
它代表的那个未来,那个可能成为学者、作家、或者任何一种体面人的林知夏,已经死在了十五年前。
现在的林知夏,是满身铜臭、精于算计的商人。
我把火苗凑近通知书的一角。
纸张卷曲,变黑,化为灰烬。
我不心疼。
因为我要用这灰烬,燃起一场大火。
烧光那个腐烂的家。
门铃突然响了。
很急促。
像是要把门砸烂。
我并不意外。
他们肯定会找来。
毕竟,我不签字,拆迁款就下不来。
八百万啊。
那是他们的命子。
我端着红酒,慢悠悠地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大嫂就冲了进来。
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狼狈不堪。
大哥和小弟跟在后面,也是落汤鸡。
“林知夏!你什么意思!”
大嫂顾不上擦脸上的水,指着我就骂。
“你不签字,拆迁办说钱打不下来!你是不是存心想害死我们?”
在门框上,抿了一口酒。
“是啊。”
我承认得很脆。
“我就是存心的。”
“你——”
大嫂气结,扬手就要打我。
我没躲。
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你动我一下试试。”
“这里到处都是监控。你要是敢动手,我就报警。”
“故意伤害,加上私闯民宅,够你进去蹲几天的。”
大嫂的手僵在半空中。
她不敢。
她就是个窝里横。
大哥把她拉回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语气软了下来。
“知夏,别闹了。”
“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那是八百万啊!拖一天就少一天的利息。”
“只要你签字,大哥答应你,给你……”
他咬了咬牙,像是割肉一样。
“给你五十万!怎么样?”
“五十万?”
我笑了。
“大哥,你打发叫花子呢?”
“那三套房加八百万,总共将近两千万的资产。”
“我有房本名字,按法律,我至少有一半。”
“也就是一千万。”
“你拿五十万来买我的一千万?”
大哥的脸抽搐了一下。
“什么一千万!那是妈留给我们的!”
“房本上有名字又怎么样?那是爸糊涂!”
“知夏,做人不能太贪心。”
“贪心?”
我把酒杯重重地砸在地上。
红酒溅开,像血一样。
“你们偷了我的人生,吞了我的血汗钱,现在跟我说贪心?”
“我告诉你们。”
“这一千万,我一分都不会让。”
“要么,按法律平分。”
“要么,这钱谁都别想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