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边说，一边看向周浩。
“老公，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周浩这个蠢货，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甚至觉得我这是在给他妈长脸，立刻附和道：
“对啊妈！小玥说得对！反正是免费的，鉴定一下，我们以后也好放心啊！传家宝，得有排面！”
其他亲戚也跟着起哄。
“是啊翠兰姐，鉴定一下嘛，也让我们开开眼，看看这帝王绿到底值多少钱！”
“对对，让我们也长长见识！”
众人的追问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婆婆越收越紧。
她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求助似的看向周敏，周敏也早已方寸大乱，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我……”婆婆张了张嘴，声音涩，“我说了不用就不用！你们烦不烦！”
她突然的恼羞成怒，让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叹了口气，故作惋惜地摇摇头。
“妈，您别生气啊。其实吧，我那朋友也说了，现在市场上高仿A货特别多，做得跟真的一样。他上次就见了一个，号称帝王绿，其实就是玻璃染色的，进价才两千块钱。您这个……不会也是在旅游景点买的吧？”
我这句话，像一针，精准地戳破了那个被吹得天花乱坠的肥皂泡。
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刚才的羡慕，变成了探究和怀疑。
在众人辣的注视下，婆婆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她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就是旅游的时候……买着玩的……”
虽然没有明说价格，但这个“买着玩”已经说明了一切。
小姑子周敏抱着那个所谓的“传家宝”，像抱着一个烫手的山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刚才还把婆婆捧上天的亲戚们，此刻都低着头，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那无声的嘲笑，比任何尖锐的言语都更伤人。
婆婆张翠兰那张用虚荣和谎言堆砌起来的“面子”，在这一刻，被我亲手撕得粉碎，掉在地上，还被所有人狠狠地踩上了几脚。
我看着这场由她自导自演，最终沦为天大笑话的闹剧，内心没有丝毫波澜。
我只是拿起公筷，给悠悠夹了一块她爱吃的糖醋里脊。
“悠悠，多吃点。”
这出戏，比电视上任何一档喜剧节目，都要精彩。
04
经历了“假玉镯”事件，婆婆成了整个亲戚圈的笑柄。
她大概是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一连好几天都闭门不出，连广场舞都不去跳了。
家里也难得地消停了下来。
我以为，经历了这两次惨痛的教训，周浩至少能明白点什么，能看清楚他妈那可悲又可笑的虚荣心。
我以为，我们的生活，可以暂时回归平静。
但事实证明，我还是太天真了。
愚孝这种病，是刻在骨子里的绝症，无药可医。
那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在静音模式下亮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发来的消费短信。
【尊敬的客户，您的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于15:32支出人民币60000.00元……】
六万块。
这张卡是我们夫妻的共同财产账户，主要用于家庭大额开支和储蓄。每一笔动用，我们都会提前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