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廷泽抬起头,声音清晰,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站在楼上的我听得一清二楚。
“伯父,请取消我和夏欢的婚约。”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被重锤击中。
即便早有准备,但亲耳听到这句话,心口还是闷闷地疼。
“为什么?”父亲不解。
姚廷泽的脊背挺得笔直,说出的话却像淬了毒的冰锥。
“因为夏欢…她三年前被人过,已经不净了。”
“我们姚家,不能要一个不清白的媳妇。”
整个客厅的空气瞬间凝固。
站在一旁的保姆、管家,全都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响起压抑又刺耳的窃窃私语。
那些目光,惊讶、怜悯、鄙夷,像无数针,扎在我身上。
我如坠冰窟,指尖都麻木得无法动弹。喉咙像被死死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竟然把我最不堪的过去公之于众。
姚廷泽对周遭的议论置若罔闻,语气甚至带上了恳求。
“伯父,我和夏澜是真心相爱的,两情相悦。”
“请您成全我们,取消我和夏欢的婚约,同意我和夏澜结婚。”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却带着怒气的声音从楼梯方向响起。
“谁和你两情相悦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声音来源。
夏澜不知何时也出了房间门,此刻正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姚廷泽。
她脸上没有往的甜笑,只有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厌恶。
“姚廷泽,你应该是误会了。”
她声音清脆,“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姐夫。”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回姚廷泽惨白的脸上。
“更不要说什么两情相悦。”
“你这样说,对得起姐姐吗?”
“对得起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相守十年的情分吗?”
“对得起她对你多年的信任和依赖吗?”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姚廷泽跪在地上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猛地抬头看向夏澜,眼里全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慌乱。
我站在二楼,心脏像被攥紧,又酸又胀。
听到夏澜的话,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滚烫地滑过脸颊。
“小澜…”姚廷泽的声音开始发抖,他急切地向前膝行两步,试图抓住夏澜的裙摆。
“你在说什么?昨晚…昨晚不是你亲口说想和我结婚,想让我和夏欢解除婚约的吗?为什么现在…”
“我那是骗你的。”
夏澜冷冷地打断他,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触碰。
她的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直直地刺向姚廷泽。
“我只是想让你自己露出真面目,亲口把那些龌龊话说出来,让姐姐对你彻底死心而已。”
她转过身,目光准确地锁定在二楼的我身上,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疼惜。
“姐姐她太心软了,也太依赖你了。”
“如果不是让你亲口取消婚约,如果不是让你亲口说出那些伤人的话,她怎么会看清你的真面目?怎么会舍得离开你这个?”
“我的姐姐,她那么好,那么温柔,那么净。”
夏澜的声音微微发颤,却无比清晰地落在我的耳中,“你本配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