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哲没有再看温雅一眼。
他径直走到我身边坐下,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旁边的空位上。
他松了松领带,整个过程,都把温雅当成了空气。
这种无声的蔑视,比任何恶毒的语言都更具伤力。
温雅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不明白,完全不明白。
按照剧本,姜哲应该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对她产生强烈的好奇和兴趣。
他会被她的与众不同和不畏权贵所吸引。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看一个垃圾一样看着她。
“你……你怎么会这么对我说话?”
温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们在城南的湖边见过的,你还救了我!”
她开始抛出书里的经典剧情。
那是男女主第一次相遇的场景,英雄救美,一见钟情。
姜哲闻言,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病例。
“城南湖边?”
他慢条斯理地反问,“我名下的地产里,没有那个地方。”
“至于救你?”
他嗤笑一声,“这位小姐,碰瓷请换个专业点的说辞。”
温雅彻底懵了。
“不可能!你明明……”
“我明明什么?”姜哲打断她,“我明明应该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迷住,然后为了你,把我唯一的妹妹弄死,再把父母气死,最后把整个姜家送给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温雅的脸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那是一种死灰色。
她惊恐地后退一步。
“你……你怎么会知道?”
这些都是书里的核心剧情,是她最大的底牌!
姜哲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疯言疯语。”
“给你三分钟,从我家消失。”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姜哲会怎么对付一个闯进私宅的陌生人。”
他的语气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温雅被吓得魂不附体。
她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抓起自己的布包,连滚爬爬地冲出了客厅。
大门被重重地关上,世界终于清净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刚才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哥。”
我抬头看向姜哲,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好奇,但更多的是疑惑。
眼前的这个人,和我记忆里的哥哥不太一样。
记忆里的姜哲,虽然也疼我,但性格更温和,甚至有些优柔寡断。
绝不是现在这个伐果断,气场全开的样子。
姜哲坐回我身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她跟你说的那些,你信了?”他问我。
我摇摇头,“太离谱了。”
“这不重要。”他放下水杯,黑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我,“重要的是,从今天起,你要记住,那个叫温雅的女人,是我们的敌人。”
“她说的那些离谱的事情,很有可能会以另一种方式发生。”
我的心猛地一沉。
“哥,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我忍不住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
姜哲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我,眼神深邃,仿佛藏着很多我看不懂的东西。
“这么说吧,宁宁。”
“几天前,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就是那个为了一个女人,毁了全家的蠢货。”
“梦里的事情,和刚才那个女人说的,一模一样。”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做梦?
这世上会有这么真实的梦?
“所以,你……”
“我不确定那是不是梦。”姜哲打断我,声音很沉,“或许,是另一个‘我’的人生。”
“但不管是什么,我都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是那个蠢货。”
“你是我的妹妹,爸妈是我的父母。姜家所有的一切,都和你我有关。”
“任何想从我们手里抢走东西的人,都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了。
我哥,他不是原来的那个姜哲了。
就像我不是原来的姜宁一样。
他或许不是穿越者,但他也以某种方式,预知了那个所谓的“剧情”。
我们成了站在同一战线的盟友。
“我明白了。”我点点头,心里有了底。
“那个温雅,她不会善罢甘休的。”我说。
“我知道。”姜哲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依仗的不过是所谓的‘剧情’。一旦剧情失效,她比谁都慌。”
“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他提醒我,“她能找到这里,说明她有我们不知道的渠道。”
“而且,一个敢直接闯进别人家里,宣判别人生死的人,她的精神状态和行事逻辑,不能用常理来判断。”
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温雅刚才的表现,确实不像个正常人。
更像一个拿到了游戏攻略,就以为自己是神的疯子。
“她下一步,会做什么?”我问。
姜哲想了想,说:“按照‘剧情’,她在我这里碰壁后,下一步,就该去攻略我爸妈了。”
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爸妈他们……”
“放心。”姜哲拍了拍我的手,眼神里满是安定人心的力量,“我们的爸妈,可不是书里写的那么好糊弄的。”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
是爸妈回来了。
我和姜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