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车子驶入半山腰的别墅区。
下了车，林婉腿软得走不动路，是被保镖架进去的。
我跟在后面，提着我那个破书包。
像个来参观自己葬礼的游客。
客厅里，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正发脾气。
沈宝把桌子上的东西全扫在地上。
古董花瓶碎了一地，瓷片飞溅。
一片碎瓷片划过林婉的小腿，瞬间渗出血珠。
林婉尖叫一声，捂着腿缩成一团。
“闭嘴！吵死了！”
沈宝阴鸷地盯着她，“再叫就把你舌头割下来。”
林婉立刻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豪门弟弟。
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沈宝转过头，看到了我。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嫌弃地皱眉。
“怎么是个病鬼？”
“这么瘦，有多少血？”
沈夫人走过去，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
“阿宝乖，医生说了，虽然瘦点，但配型是成功的。”
“两姐妹轮流抽，够你用的。”
“实在不行，还有骨髓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我站在玄关处，感觉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
上一世，我也是这样。
被他们像牲口一样评估价值。
那时候我还傻乎乎地以为，只要我乖，只要我听话，妈妈就会爱我。
就会多看我一眼。
现在看来，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带她们去消毒。”
沈宝挥挥手，“身上一股穷酸味，闻着恶心。”
佣人把我们带到了地下室。
这里被改成了一个无菌病房。
白色的墙，白色的床，白色的仪器。
像个实验室。
“把衣服脱了，进去冲洗。”
女佣冷冷地把两套病号服扔在地上。
林婉抱着，瑟瑟发抖。
“我不要……我要回家……”
“我要找爸爸……”
女佣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
“二小姐，来了这里，就别想走了。”
“乖乖听话，还能少受点罪。”
我捡起病号服，走进淋浴间。
热水淋在身上，冲刷着伤口的血痂。
疼。
但我很清醒。
林婉在隔壁哭。
哭声凄厉，充满了悔恨。
但我知道，她不是后悔抢了我的身份。
她是后悔没看清代价。
如果沈宝是个健康正常的豪门少爷。
她现在估计正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呢。
洗完澡，换上病号服。
我们被推着去做检查。
抽血。
粗大的针头扎进血管。
暗红色的血顺着管子流进血袋。
林婉看着自己的血流出来，吓得晕了过去。
我看着那血袋。
心里默默计算着。
200cc。
400cc。
对于一个健康人来说，这不算什么。
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
这是在要命。
我的造血功能早就因为化疗药物和肿瘤的压迫而紊乱了。
抽完血，我感觉天旋地转。
眼前一阵阵发黑。
护士拔针的时候，动作很粗鲁。
血珠冒出来，染红了棉签。
“这血……颜色有点不对啊。”
护士嘀咕了一句。
我看了一眼。
血色暗沉，带着一种诡异的黑。
“可能是营养不良吧。”
我淡淡地说。
护士没多想，贴上胶布就走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沈家的人太自信了。
自信到连最基本的全身体检都不做。
只验了血型和传染病。
他们本想不到。
这个被他们抓回来的“备用血库”。
其实是个装着定时炸弹的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