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是阿姨说的那句话。
“他们要把墓地改建”。
他们怎么敢?
那是宋妍当年为了求我娶她,在暴雨中跪了三天三夜才求来的承诺。
她说过,会把我的母亲当成亲生母亲一样供奉。
她怎么敢这么轻易就忘了?
第二天一早,房门被人踹开。
顾远泽一脸兴奋地冲进来,手里还牵着一只半人高的罗威纳犬。
“顾巍,别装死了,赶紧起来!”
顾远泽嫌弃地看着我,脚尖又踢了踢我的伤口。
“今天可是个好子,我和妍妍特意带你去个地方,见证一下我的新家!”
我疼得冷汗直流。
本没工夫管他说的什么。
这时宋妍走了进来,她嫌弃地掩了掩鼻子,仿佛我是什么脏东西。
“远泽的狗最近有些抑郁。”
“风水大师说了,必须找一块风水宝地给它建个游乐园,我看来看去,也就你妈那块墓地位置最好。”
“反正你妈都死透了,占着那么好的地方也是浪费,不如腾出来给太子住。”
听到这里,我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那是生我养我的母亲。
是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最后为了省钱给我治病而放弃治疗的母亲!
现在他们要把我妈的安息之地,给一只狗改成游乐园?!
“宋妍,你还是人吗!”
我嘶吼着想要扑上去,却被那条恶犬猛地扑倒在地。
顾远泽在一旁哈哈大笑。
“哟,急了?顾巍,你现在就是个废人,连条狗都打不过,还想跟我们斗?”
宋妍则是看着我皱了皱眉。
她蹲在我身边,依旧是那副装出来的温柔。
“顾巍,太子是远泽最重要的朋友,如果太子抑郁了,他也会抑郁的。”
“你也知道远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陷入抑郁,你说对不对?”
她伸手,想抚摸我的脸。
我触电一样地躲开。
宋妍沉默了。
她最后叹了口气。
“把顾巍带走!”
她一挥手,门外几名保镖就冲了进来。
他们像是拖死狗一样将我拖走。
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郊外的墓园。
本该肃穆宁静的墓地,此刻却一片狼藉。
我亲自设计的绿化被推平,一笔一笔雕刻的墓碑被推倒在一旁。
几个工人正拿着铁锹和镐头,在挖我母亲的坟冢。
“住手!你们给我住手!”
我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保镖的束缚,跌跌撞撞地冲过去,趴在还没有被完全挖开的坟土上。
我已经没能守住母亲的遗物了。
这次,我不能再让她失去最后的尊严!
“我不许你们动她!除非我死!”
我眼睛猩红。
伤口也因此崩裂,鲜血染红衣襟。
顾远泽慢悠悠地走过来,一脚踩在我的手背上,用力碾压。
“那你死一个给我看看啊?”
“顾巍,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顾总吗?没了肾,没了钱,你现在连这条狗都不如!”
他吹了个口哨。
那条罗威纳犬立刻冲过来,抬起后腿,对着被推倒的墓碑撒了一泡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