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他的黑色迈巴赫驶出车库。
车子没有往公司方向的东边拐,而是径直去了城西。
那是张可欣住的高档公寓区,据说安保很好,适合金屋藏娇。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陌生短信跳了出来。
【姐姐,行知哥说今晚的烟花是为我们的儿子放的,你看,宝宝在踢我呢。】
配图是一张裴行知刚才在楼下急匆匆上车的照片,还有一张胎动视频。
我面无表情地划过这些挑衅,点开了三年前的朋友圈。
也是除夕,也是漫天烟花,裴行知在大雪里单膝跪地。
他举着戒指,冻得鼻尖通红,却笑得比烟花还灿烂。
他说:「梁浅,嫁给我,我裴行知这辈子要是负你,就让我不得好死。」
我关掉手机,转身从床底下拉出一个黑色的行李箱。
那是流产后的第三天我就收拾好的,里面装着我的证件和这几年的积蓄。
我推着箱子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却又停了下来。
我想起医生出院时的嘱咐:「你壁太薄了,现在坐飞机容易大出血。」
现在的身体,还走不了,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
我又默默地把行李箱推回了床底,藏在了最深处的角落。
既然走不了,那就先把这个家里不该留的东西,都清一清吧。
我转身走向了走廊尽头的那间房间。
那里原本是我们精心布置的婴儿房,也是我流产后一直不敢面对的禁地。
3
推开婴儿房的门,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香味。
这是我花了整整六个月时间一点点布置起来的。
墙纸是裴行知亲自贴的,淡蓝色的云朵图案。
摇篮是他照着说明书拼了一整天才拼好的,为此手指还磨破了皮。
那时候他抱着我说:「浅浅,我们的孩子要用最好的,爸爸亲手做的才最好。」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张可欣发来了一张孕检单。
上面的性别一栏赫然写着「男」,下面还有一行字。
【行知哥说,这间婴儿房以后正好给我们儿子住,姐姐你不介意吧?】
刺眼的「男」字像一针,狠狠扎进我的眼球。
我没有哭,也没有回短信,只是径直走向了那张实木婴儿床。
我从工具箱里拿出锤子,高高举起,重重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巨响,精心打磨的床栏应声断裂。
我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一锤接着一锤,直到那张床变成一堆废木头。
接着是衣柜里那些我亲手织的鞋、小衣服。
一件件拿出来,扔进早已准备好的铜火盆里。
打火机点燃了纯棉的布料,火苗窜起来,映红了我的脸。
我想起织这些鞋子时,裴行知还在旁边给我递线团,夸我心灵手巧。
现在,这些东西都在火光中化为灰烬,连同那些虚假的爱意一起。
天快亮的时候,大门传来指纹锁解锁的声音。
裴行知带着一身寒气和浓烈的香水味推门而入。
他一进门就闻到了焦糊味,脸色大变,冲进了婴儿房。
看到满屋狼藉和还在冒烟的火盆,他瞳孔骤缩,冲过来一脚踩灭了火苗。
「浅浅你疯了?这是给咱们宝宝准备的!你怎么都烧了?」
我坐在地板上,手里还拿着一只烧了一半的鞋,平静地拍了拍手上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