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的婚姻，我以为我了解这个女人。
我以为我们是一个整体，是一个不可分割的家庭。
但现在我发现，我可能从未真正了解她。
或者说，我了解的那个苏蔓，是作为妻子和母亲的苏蔓。
而另一个苏蔓，那个心里可能还装着前男友、会因为对方一个电话就倾家荡产的苏蔓，对我来说，是陌生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朵儿发来的信息。
“爸爸，妈妈今天怎么了？她眼睛好肿，我问她也不说。你们吵架了吗？”
我看着那条信息，鼻子突然一酸。
我的朵儿，我的好女儿，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她还以为只要努力读书，明年就能去她梦想的学校，学她热爱的建筑设计。
她不知道，她的梦想，被她最信任的妈妈，亲手打碎了。
我该怎么告诉她？
我该怎么解释，为什么她不能去那所我们已经考察了很久的学校？
我该怎么面对她失望的眼神？
天色渐暗时，我发动了车子。
该回家了，该面对了。
无论多么不堪的现实，总要面对。
只是那时我还没有想到，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第二章
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我在黑暗中摸索着钥匙。
门内传来炒菜的声音和隐约的电视声，一切听起来那么正常，正常得让人心头发慌。
我推开门，炒菜的油烟味扑面而来。
苏蔓背对着我在灶台前忙碌，锅里是红烧排骨，朵儿最爱吃的菜。
餐桌上已经摆了三菜一汤，比平时丰盛得多。
朵儿从她房间探出头来：“爸爸回来啦！今天有排骨哦！”
她笑得没心没肺，像往常一样。
“快去洗手，马上开饭了。”苏蔓转过身，眼睛果然红肿着，但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
那顿饭吃得异常安静。
只有筷子和碗碟碰撞的声音，和朵儿偶尔的咀嚼声。
“朵儿，多吃点排骨。”苏蔓夹了一块最大的放到女儿碗里。
“妈妈你也吃。”朵儿也给她夹了一块。
我埋头扒饭，食不知味。
“爸，你尝尝这个鱼，妈妈今天做得特别好吃。”朵儿试图活跃气氛。
我尝了一口，点点头：“嗯，不错。”
苏蔓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恳求和歉意。
我避开了她的目光。
饭后，朵儿主动要去洗碗，苏蔓说：“今天妈妈来洗，你去看书吧，不是快期中考试了吗？”
朵儿看看我，又看看她，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什么：“爸妈，你们……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苏蔓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快去学习。”
朵儿将信将疑地回了房间。
厨房里传来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音。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但什么也没看进去。
半个小时后，苏蔓从厨房出来，在我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树……”她开口，声音很轻。
我没说话，等着。
“我知道我错了。”她的声音开始哽咽，“真的知道错了，我只是一时糊涂，当时浩然妈妈跪在我面前，我实在……”
“八十万。”我打断她，“不是八十块，是八十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