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抓住她:“阿圆,你……”
她摇头,眼里全是决绝:“别问!快走!”
我们贴着墙,三步,两步,一步……
就在指尖触到狗洞边缘时,火把骤亮。
妹妹站在前方,穿着我最爱的广袖流仙裙。
脸上是我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她身后,父母漠然如看戏。
“玥儿妹妹,跑什么?”
她学着我的腔调,笑得天真烂漫。
我和阿圆又被拖回地窖。
妹妹走到阿圆面前,轻笑道:
“阿圆!牺牲清白换来你们主仆一聚,可还值得?”
她歪头,语气轻快:“手脚挺利索的,那就先废了这双手脚,免得再乱跑。”
“不要!”我嘶吼。
“你别忘了,阿圆是我贴身侍女,你要嫁入东宫,怎能不带她!”
“哈哈哈哈!”妹妹俯身,捏住阿圆下巴。
“贴身侍女?我已还她卖身契,放她出府嫁人了。”
阿圆不说话,怒瞪着她。
妹妹手一扬。
“你的这双眼睛,还敢瞪着我?”
寒光一闪。
血泪从阿圆眼眶滑落。
“还有你这张嘴。”她擦了擦刀尖的血。
“以前不是很会替你主子说话吗?我让你再说!”
刺目的红从阿圆嘴里喷涌而出。
紧接着,刀锋又划过阿圆的脸。
横一道,竖一道,血肉模糊。
“太子哥哥还夸过你是忠仆呢。”她笑,“现在,我看谁还夸你。”
她转身,对家丁道:
“乱棍打死,扔去乱葬岗喂野狗。”
又看向我,指尖轻抚我的脸:
“至于你……我的好姐姐,念在我们姐妹一场。
就打断手脚,让你慢慢地陪着你的好阿圆吧。”
棍棒如雨。
我眼睁睁看着阿圆在血泊中抽搐。
最后一刻,她转向我,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说:
“小姐……活下去……”
4
我被扔在乱葬岗,身旁是阿圆冰冷的尸体。
本以为命尽于此。
却见一个青衫瘸腿的道士停在我面前,喃喃道: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都怪我这腿。”
他背我上山,见他师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人——清风道长。
老道长一掌拍在几案上:
“什么凤女煞女!全是那孽徒青妄胡诌的鬼话!”
他告诉我,剥我脸的那道人本是他徒弟,名青妄。
一直觊觎他的奇书《溃肌录》。
见他心术不正,将他逐出师门。
但他几年前潜回道观,为了偷走此书。
伤了青砚的腿和道观的几个小道士。
殊不知《溃肌录》分上下两部。
青妄只抢走上部,若无下部调理,强用上半部术法换皮。
三年后必肌理溃烂,华佗难救。
“他痴迷医术,拿你们姐妹做尝试,诓骗你父母。
可怜你父母被荣华迷了眼,害了你们姐妹。”
他问:“可要我为你医治?但接经续脉,腐肌重生,要剜肉剔骨,忍常人所不能忍。”
我几乎笑出声。
一句谎言,就让我十五年战战兢兢,失了脸皮。
阿圆为此丢了性命!
我轻声道:
“请道长收我为徒。”
此生不以济世为名。
而以止恶为业。
誓为师门,清理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