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着小脸，清澈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声音都在发抖。
“妈妈，我是不是赔钱货？”
我心口一痛，像是被人生生剜了一刀。
我蹲下来，摸了摸女儿的头，把她眼角的泪擦掉。
“念念是妈妈的宝贝，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宝贝，不是什么赔钱货。”
我看着女儿，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有些人，是垃圾，才会说垃圾话。”
“你说谁是垃圾！”张翠花尖叫起来，指着我的鼻子，“你这个不下蛋的鸡，还敢骂我！反了你了！”
我缓缓站起身，目光冷得像冰。
我没理她，只是看着这满满一桌子菜。
红烧鱼，酱肘子，油焖大虾，四喜丸子……
都是我从昨天就开始忙活，在厨房里煎炒烹炸，忙了整整两天的成果。
为了这顿年夜饭，我手都烫了好几个泡。
结果呢？
结果就是，我的女儿，不能上桌吃饭。
还得被骂作“赔钱货”。
好，真好。
这规矩是吧？
老陈家的规矩是吧？
行。
我今天就给你们老陈家，立个新规矩。
我走到桌边，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伸出双手，抓住了桌布的边缘。
陈阳脸色一变，“林晚，你要什么！”
我冲他咧嘴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什么？给你们家上上规矩！”
话音未落，我猛地一用力！
“哗啦——”
一声巨响。
整张桌子，连同上面所有的盘子、碗、酒杯、菜肴，全被我掀翻在地！
滚烫的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瓷器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红烧鱼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沾满了灰尘。
四喜丸子咕噜噜滚到了我公公的脚边。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张翠花张着嘴，那表情像是能吞下一个鸡蛋。
陈建国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指着我，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这个疯婆子！”
我没看他们。
我只是低头，看着我女儿念念。
小丫头吓坏了，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死死抱着我的腿，大眼睛里，有惊恐，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
我拉起女儿的手，把她护在身后。
然后，我抬起头，环视着这一屋子所谓的“亲人”，环视着这一片狼藉。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这个年，不过了。”
“这饭，你们自己吃吧。”
说完，我拉着女儿，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身后，是陈阳惊慌失措的叫喊。
“林晚！林晚你给我站住！大过年的你疯了吗！”
我没停。
我拉开门，外面的冷风夹着雪花，瞬间灌了进来。
真冷啊。
但，也真痛快。
我带着女儿，一步踏入了风雪里。
第2章
门在身后“砰”地一声被关上，隔绝了屋里所有的咒骂和嘶吼。
“林晚！你个败家娘们！你给我滚回来！”
是张翠花的尖叫，声音穿透了门板，依旧刺耳。
我脚步不停，抓着念念的小手，用力收紧了些。
风雪扑面而来，冰冷的雪粒子打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针在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