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躲闪着，不敢与我对视。
婆婆还在床上哭嚎，拉着他的手。
“儿子，不能听她的啊！她会折磨死我的！”
周毅左右为难。
一边是生他养他的母亲。
一边是逻辑上无懈可击，态度却异常强硬的妻子。
最终，他选择了和稀泥。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晴晴，妈身体不好，你就多让让她。”
“妈，晴晴也是好意，她说的那些确实对你身体有好处。”
“咱们……咱们各退一步，行不行？”
我摇摇头。
“这件事，没有各退一步。”
“要么，完全按我的来。”
“要么，你们自己照顾，我搬出去住，生活费我照给，就当请了个保姆。”
“你自己选。”
我下了最后通牒。
周毅彻底愣住了。
他没想到我会把话说得这么绝。
客厅里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婆婆压抑着的、装模作样的抽泣声。
过了很久，周毅才艰难地开口。
“晴晴，你……你非要这样吗？”
“对。”
我的回答，脆利落。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点……畏惧。
他可能从没见过我这样。
强势，坚决，不留任何余地。
最终，他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垂下了头。
“……听你的。”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床上的哭声戛然而止。
婆婆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周毅！你说什么？”
周毅没看她，只是疲惫地说。
“妈，我觉得苏晴说得对。”
“她是为了你好。”
“你就……听她的吧。”
我看着婆婆那张瞬间变得煞白的脸，心里毫无波澜。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我走到周毅面前，从他那一大袋菜里，精准地挑出了几样东西。
一包火锅底料，几香肠，还有一瓶她最爱喝的甜味饮料。
我拿着这些东西，走到厨房的垃圾桶前。
当着他们母子俩的面，一件一件，扔了进去。
然后，我洗了手，系上围裙。
“晚饭六点半准时开饭。”
“第一顿营养餐，主食是蒸南瓜，配菜是水煮西兰花和白灼鸡肉。”
“妈，您准备一下。”
说完，我打开了抽油烟机。
巨大的轰鸣声，淹没了客厅里即将爆发的尖叫。
战争，正式打响了。
04
晚饭的餐桌上，气氛安静得可怕。
两盘菜，一碗汤。
水煮西兰花，绿得晃眼，上面连一滴油都看不到。
白灼鸡肉，切成片，孤零零地躺在盘子里，旁边是一小碟酱油。
南瓜蒸得倒是很烂，黄澄澄的，散发着一点微弱的甜味。
这就是我精心准备的，婆婆康复的第一顿“营养大餐”。
周毅看着这几盘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他默默地给自己盛了一碗米饭。
我把婆婆的饭菜装在一个托盘里。
一小碗南瓜泥，几块鸡肉，还有几朵西兰花。
没有米饭，医生说她要控制碳水。
我端到她床边。
“妈，吃饭了。”
婆婆看了一眼托盘，又看了一眼餐桌上周毅碗里雪白的米饭。
她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