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我有点印象，最近经常出入我们这栋楼。
他们站得很近，鬼鬼祟祟，时不时还指着我们这栋楼，指着我的窗户方向。
那个男人，大概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廉价西装，头发抹得油亮。
他递给张岚一个信封，张岚快速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人很关键。
我举起手机，拉近焦距，清晰地拍下了那个男人的脸。
他就是王浩，张岚的儿子。
我放下手机，回到画板前。
但我没有继续画我的星空。
我换了一张新的画纸，用炭笔，凭借着记忆和刚刚拍下的照片，开始勾勒王浩的脸。
他的眉眼，他的神态，他那副精明又带点市侩的气质。
我的画笔，此刻就是我的侦探。
我要把藏在阴影里的那个人，一点一点地，画到阳光下来。
这张素描，将是我反击的另一块拼图。
4
我需要帮助。
我把王浩的素描和照片发给了我的一个朋友，小 A。
小 A 和我一样，也是聋哑人，但他是个技术高超的程序员。
我们是“无声世界”里的战友。
我用文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他。
“帮我查查这个人，我觉得他是关键。”
小 A 的回信很快，只有一个“OK”的手势表情。
不到半天，小 A 就发来了一份详细的资料。
王浩，28 岁，是本地一家小型房产中介的员工。
这家中介公司的主营业务，就是收购老城区房产，进行改造后再高价出租或出售。
而我们这个小区，正是他们最近重点“攻略”的目标。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都拼凑成了一副完整而丑陋的图画。
张岚的每一次扰，每一次污蔑，都不是随机的情绪发泄。
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低成本的驱逐战。
她的目标，就是把我这个看起来最“好欺负”的租客走，然后让她的宝贝儿子王浩，用一个极低的价格租下，甚至是从房东手里买下这套房子。
未来这里可能会拆迁，也可能会升值。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而我，就是他们发财路上的一块绊脚石。
一块他们以为可以轻易踢开的绊脚石。
巨大的愤怒之后，是彻骨的寒冷。
我将我的猜测和王浩的资料，整理好发给了陈阳。
我希望警方能介入。
陈阳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
“林小姐，你的推测很有逻辑，但……这些都只是动机推测，不能作为他们扰你的直接证据。”
“我们没有执法权，去调查房产中介的商业行为。”
又是这句话。
我理解，但无法接受。
法律的严谨，在某些时候，是对受害者的一种残忍。
知道张岚母子的图谋后，他们的扰变得更加变本加厉。
我的门口开始出现垃圾，湿漉漉的菜叶，黏糊糊的汤汁。
有一次，甚至是一滩散发着恶臭的深色液体，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我把门内监控拍下的，张岚鬼鬼祟祟在我门口扔垃圾的视频，全部打包发给了房东王叔。
这一次，王叔是真的怒了。
“无法无天了！我去找她！”
几分钟后，我的手机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