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事。”
“什么事?”
我不说话。
我妈叹了口气:“苏晚,妈不是要涉你的生活。但你是我女儿,我得问清楚——他对你好吗?”
好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从不打我骂我,从不发脾气。
他记得我的生,会给我买礼物。
他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点外卖,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给我倒水。
但他也会在我流产的时候,让我AA手术费。
他会在公婆给他钱的时候,说“这是我的,不算AA”。
他会在我为他妈花了十几万之后,理所当然地说一句“扯平了”。
“妈。”我说,“我想给你看一样东西。”
我把账本拿出来。
一年半的账,一笔一笔地给她看。
我AA出去了34.78万。
陈屹收到公婆转账18万。
婆婆身上的开销,我出了12万。
流产手术费,我出了4800。
“你看这些数字,”我指给她,“他说AA制最公平。”
我妈看着账本,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苏晚……”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说什么?说我被骗了?”我笑了一下,“妈,我一开始也以为AA挺好的。独立、平等、互相尊重——这不是你们从小教我的吗?”
“但这不是AA!”我妈一把抓住我的手,“这是……这是……”
她说不下去了。
“这是把我当提款机。”我替她说完,“他妈的开销要AA,他爸妈给他的钱不算AA。我为他家花了十几万,他说‘扯平了’。”
“苏晚……”
“妈,我想离婚。”
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浑身轻松。
像是压在肩上的石头,终于被卸下来了。
我妈愣了很久。
然后她抱住我,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苏晚,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妈都支持你。”
“但在那之前,”她松开我,看着我的眼睛,“你得把账算清楚。”
“什么意思?”
“你说的这些,你有证据吗?”
“有。每一笔转账都有记录,每一张单据我都存着。他和他爸妈的聊天记录,我也截图了。”
我妈点点头:“好。把所有证据整理好,找个律师问问,离婚的时候财产怎么分。”
“然后呢?”
“然后?”我妈冷笑一声,“然后让他们陈家看看,什么叫AA。”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陈家。
我躺在从小睡到大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我小时候贴的荧光星星,年代久了,已经不怎么亮了。
但还是能看见形状。
我盯着那些星星,想起小时候许的愿——
“希望长大以后能嫁一个好人,幸福一辈子。”
我笑了一下。
然后闭上眼睛。
明天,我要把账算清楚。
两年的账,一笔一笔。
一分一厘。
5.
接下来的两周,我做了几件事。
第一件:整理所有的证据。
转账记录、聊天截图、单据照片、AA清单。
我把它们分门别类地存在一个文件夹里,打印了三份。
第二件:找律师咨询。
律师是我妈的朋友介绍的,姓张,四十多岁,练利落。
她看了我的材料,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