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可惜那孩子,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人间。”
“郎中说,我身子垮了,再不能有孕。
所以那个没缘分的孩子,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做母亲的机会。”
写完这封,我封好,放在一旁。
又抽出第二张纸。
第三封,第四封……
我一封封地写。
写我们相识的十四岁。
写新婚夜那对粗劣的红烛。
写他第一次离家,我追着马车跑过的田埂。
写我如何一针一线绣出他的盘缠。
如何一夜一夜研读医书。
如何在他每次腿疼时整夜整夜按摩。
也写沈心如何一点点侵入我们的生活。
写她“不小心”打翻我熬了三天的药。
写她故意炫耀谢景砚陪她出游的细节。
写她在谢景砚面前说我“善妒”“多心”。
一直写到天明。
一摞信整整齐齐码在桌上。
最后一封。
我只写了一句:
“小五,我走了。
别找我。
让我清清静静地,回家。”
我把信都收进木匣。
放在床头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开始收拾行李。
几件旧衣,一双纳了一半的鞋底,原本是给谢景砚做的。
一包晒的草药,还有不苦的小窝。
简简单单。
一如我来时。
我抱着不苦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那一刻,眼泪终于掉下来。
谢景砚。
永别了。
马车出了城。
径直往秦家村的方向去。
车夫是老秦。
当年跟谢景砚从村里出来的。
见我往这个方向走,欲言又止。
“夫人,这……”
“老秦,”我掀开车帘,看着远处熟悉的炊烟,
“我想回家看看。”
“你别告诉大人,好吗?”
老秦红了眼眶:
“夫人,您这身子……”
“就是想看看。”
我轻声说,
“最后看一次。”
老秦抹了把脸,重重甩了马鞭:
“好!我送您回家!”
颠簸的官道上,我抱着不苦。
昏昏沉沉。
梦回十四岁。
天花肆虐后的我,
被一卷草席扔在乱葬岗。
夜里的风像刀子,
我以为自己要死了。
然后,一双温暖的手把我拉了出来。
秦小五背着我,在月光下一深一浅地走。
“别怕,”
他说,
“我背你回家。”
他的背那么瘦,
却那么稳。
我在他背上哭。
眼泪浸透了他破旧的衣衫。
“哭什么,”
他笑,
“以后我护着你。”
他真的护了我很多年。
直到他成了谢景砚。
“夫人,到了!”
老秦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我睁开眼。
看见那间熟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