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便磕下头去。
沈砚一脸为难地看着我:“霜儿是我当初救下的卖唱女,如今她父亲刚死,她无依无靠,还有纨绔弟子想要强娶她。”
“她无路可去,我想趁着热孝娶她进府,给她一个容身之所。”
“你若不肯,我便逐她出府,再不理会。”
林如霜泪珠滚滚,只娇弱地看向我:“求夫人开恩,如霜已无路可走,若不得一个栖身之所,如霜就只有一死。”
老夫人看得心疼,只看着我:“南音,如今你是定北侯夫人,这种内宅之事你做主便好。”
“只是定北侯府向来仁善,以乐善好施出名,你既是定北侯夫人,也该放开心,宽怀为主。”
“纳她进来,也不过一个妾而已,越不过你的位置。”
这便是敲打我了。
若不允林如霜进府便是善妒。
容不得人,更是心狠不愿救人出水火。
林如霜看向我:“当是侯爷救了妾身,妾身发誓要报侯爷大恩,若夫人不放心怕我争宠,我愿意喝下绝子药,从此不要子嗣,不与夫人争宠可好?”
沈砚面露不忍,只看着我:“南音,如霜性子软弱,她不懂那些勾心斗角,倒不必对她如此狠心。”
林如霜的丫环直直跪倒在我面前:“夫人开恩,我们小姐早已是侯爷的人,如今肚子里也有了侯爷的子嗣,不能喝绝子药啊。”
一语惊四座。
老夫人“刷”一下站了起来:“快扶起来,有了身孕怎么能喝绝子药,胡闹。”
沈砚紧紧扶起她,看着她一脸担心:“傻瓜,你怎么不说,你一个人苦苦瞒着要到什么时候?”
林如霜红着眼睛看向他:“我不想侯爷为难,我扰了侯爷和夫人的大婚已是内疚不已,我只是想悄悄喝下落胎药,绝不让侯爷为难,不让侯爷为了我惹夫人不快。”
老夫人看向我:“南音,你是侯夫人,如霜就算生下子嗣,也是庶子,越不过你去,毕竟是侯爷的骨肉,也不能让他流落在外,你说是不是?”
“何况孩子生下来,也要叫你母亲的。”
我看着他们三人一唱一和,面露嘲讽:“侯爷救卖唱女的事是京城中的美谈,若只娶为妾岂不是辱没了侯爷的心意。”
“不如娶她为正室,才更显得侯爷对林姑娘的一往情深。”
沈砚听得我同意林如霜进府,面色一松。
正要开心,不料听到我后一句话,他脸色一变:“什么娶为正室,南音,我与如霜不是……”
我退后一步:“不是什么?不是真心相爱吗?还是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
“听说侯爷英雄救美,而如霜姑娘以身相许,如今也有了身孕,侯爷说的正室未进门,不纳妾,这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纳妾,但是可以养外室,是吗?”
林如霜脸色煞白。
她泫然欲泣:“夫人,我不是外室,如霜只是爱慕侯爷,没有别的奢求。”
我笑看着她:“不是外室?那更糟了,连外室都不是,林姑娘岂不是要让腹中的孩子出生连奸生子都不如。”
她被我的话惊得步步后退,拼命摇头:“如霜并非此意。”
我悠悠点头:“不管你有意无意,我成全你的一片痴心,也成全侯爷对你的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