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南那几间，我都过户给你了。你不用谢我。
你是好孩子。
你爸走得早，你受了委屈，爷爷知道。
你大伯两口子什么样，爷爷心里清楚。
他们嘴上说得好听，一次都没真心来看过我。
你大伯母还跟我说，你嫌我脏不愿意来。
爷爷不信。
别人可能嫌我，你不会。
你每次来，给我做饭，帮我洗衣服，冬天帮我换煤。
你老公也好，来了就活，从不嫌麻烦。
你们两个是好人。
爷爷把房子给你，不是因为你照顾我。
是因为这个家里，只有你把我当人。
别跟他们抢。
该你的，他们拿不走。
爷爷”
我看完。
把信放下。
然后哭了。
不是那种掉一滴眼泪的哭。
是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里，浑身发抖地哭。
哭了很久。
周远回来的时候，看见我眼睛是肿的。
“怎么了？”
我把信给他看。
他看完之后，也没说话。
坐在我旁边。
过了很久，他说了一句。
“爷爷是好人。”
我点头。
“咱不能让他白疼你。”
我看着他。
他说：“周六那个聚会，咱去。”
我说：“我知道。”
他说：“这次，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看着他。
“我说什么你都站我这边？”
“废话。”
我笑了。
十年了。
这是我第一次觉得，不用忍了。
7.
周六之前，还有一个小曲。
周四晚上，堂姐婷婷发了条朋友圈。
一张照片：一桌子菜，高档餐厅。
配文：“陪爸妈吃饭 好好陪伴最重要~”
下面一堆评论。
“婷婷好孝顺。”
“这个餐厅我知道，人均三四百呢。”
“一家人在一起就是幸福。”
我看了一眼，划过去了。
但十分钟后，婷婷给我发了私信。
“小满，周六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
“我妈说让你也来。”
“嗯。”
“那个……”婷婷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过了一会儿才发过来。
“你到时候别多说话啊。我妈的意思是，拆迁的钱我们家出大头，但会给你们一点。你别闹。”
给我们“一点”。
多少？
大概又是“两万”吧。
我回了两个字：“好的。”
放下手机。
周远在旁边看着我。
“笑什么？”他说。
“没笑。”
“你嘴角翘了。”
我捏了一下他的胳膊。
“别管。”
我心里在想一件事。
大伯母让我“别多说话”，“别闹”。
好。
那我就不多说话。
让他们先说。
让他们把话说够。
让他们把嘴脸全亮出来。
然后再翻。
翻桌子这种事，得等桌上的菜全上齐了。
才爽。
8.
周六中午。
大伯家。
我到的时候，人都差不多齐了。
大伯，大伯母。
婷婷和她老公。
小姨一家。
表舅。
二婶。
我妈。
我和周远。
一进门，大伯母就迎上来了。
“小满来了！快进来坐。”
笑容满面。
从来没这么热情过。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