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了谢,转身离开。
回到那个所谓的家,林妙妙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指挥着妈妈给她削苹果,皮还不能断。
看到我,她立刻皱起了眉。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工厂把你这个废物开除了?”
我没理她,径直走向通往阁楼的楼梯。
“站住!”
林妙妙尖叫起来,“我问你话呢,你哑巴了?还是聋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辞职了。”
“什么?!”
不止林妙妙,在厨房里忙活的爸妈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冲了出来。
妈妈一个箭步冲上来,扬手就要扇我耳光:“你这个死丫头疯了是不是!好好的工作说辞就辞!妹下个月的补课费怎么办?我们一家人喝西北风去吗?”
我侧身躲过她挥来的巴掌,她的指甲擦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辣的疼。
我冷冷地看着她:“我报名参加了全国数学竞赛。”
空气,死一样地安静了三秒。
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刺耳的、毫不掩饰的嘲笑。
“哈哈哈哈哈哈!”
林妙妙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姐姐,你没发烧把脑子烧坏吧?就你那榆木疙瘩脑袋,还想参加数学竞赛?你是去给人家凑人头,表演怎么考零分的吗?”
爸爸也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妙妙吗?!一个蠢货也敢做天才的梦!”
“我告诉你林昭,你要是敢去丢我们林家的脸,我打断你的腿!”
我看着他们扭曲的嘴脸,心中一片冰冷的荒芜。
“如果,我拿了冠军呢?”
林妙妙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冠军?林昭,你要是能拿冠军,我就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把这本数学书吃了!”
她一脚踢向旁边书包里露出的奥数教材。
“好。”
我看着她的眼睛,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你说的。”说完,我不再理会身后传来的叫骂和诅咒,一步步走回我的阁楼。
我知道,从我说出要参加竞赛的那一刻起,林妙妙就已经开始“偷”了。
她会像个贪婪的窃贼,把我脑子里所有关于数学的知识,所有我刷过的题型,所有我总结的公式,全都窃取过去。
然后,在考场上,她会把我的一切,变成她自己的荣耀。
可惜啊。
这一次,我脑子里的东西,是专门为她准备的,一份足以毁掉她一切的,大礼。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把自己彻底锁死在了阁楼里。
我没有像以前一样疯狂刷题。
我找来了一面破裂的镜子,是我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我每天就对着镜子里那个面黄肌瘦的自己,一遍又一遍地进行自我催眠。
“1+1=3。”
我念出这句话的时候,太阳就像有两钢针在狠狠地钻,一阵恶心感涌上喉咙。
我的大脑,我过去十几年建立的知识体系,在疯狂地抵抗这个荒谬的结论。
但我不能停。
我掐着自己的手臂,指甲深深陷进肉里,用疼痛来对抗那股眩晕。
“1+1=3!它就是等于3!”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