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我戴上老花镜，一张一张地仔细核对。
账本上的记录和银行流水一一对应，触目惊心。
就在我快要整理完的时候，一笔十万元的转账引起了我的注意。
时间是在两年前，备注是“装修备用金”。
这笔钱是我当时给他们，以防装修超预算备用的。
后来李莉告诉我，装修很顺利，没用上这笔钱，他们就存起来了。
可是流水的去向显示，这笔钱在我转给王志强的第二天，就被转入了另一个完全陌生的账户。
我的心沉了下去。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我脑海中形成。
我没有声张，将这份特殊的流水单独抽了出来，放进信封。
然后，我给王志强打了个电话。
“志强，有时间吗？出来见个面，妈有话跟你说。”
我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异常。
王志强大概以为我要妥协了，电话那头的声音都透着一股轻松，甚至有些得意。
“好啊妈，您说地方。”
我选了一家离我家不远的茶馆，环境清幽，适合谈话。
我先到了，点了一壶普洱。
茶香袅袅，却暖不了我冰冷的心。
王志强姗姗来迟，一坐下就摆出了说教的姿态。
“妈，您总算想通了，一家人嘛，哪有隔夜仇……”
我没有接他的话。
我将那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推到他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王志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狐疑地打开纸袋，抽出了里面的账单和银行流水。
当他看到第一页上罗列的条目和惊人的总金额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阳光从窗格照进来，落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显得那么讽刺。
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表面的茶叶，没有喝。
等他翻到最后一页，我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看完了？”
王志强猛地抬起头，眼神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妈……您这是什么……”
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那个装着关键证据的信封，放在桌上。
“我想问问你，两年前我给你们的那笔十万块的装修备用金，去哪了？”
王志强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
他嘴唇哆嗦着，眼神慌乱，开始支支吾吾。
“那……那笔钱……当时家里有点急用，就先挪用了……”
“是吗？什么急用？”我步步紧。
“就是……就是……”他编不出一个像样的理由。
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心中没有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哀。
我不再等他编造谎言，直接将信封里的那张流水单推到他面前。
“这笔钱，转给了这个叫李伟的账户。”
“如果我没记错，李伟，是你小舅子，李莉的亲弟弟吧？”
这张关键的流水，是我拜托张姨在银行工作的儿子帮忙查到的。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王志强死死地盯着那张白纸黑字，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二净，变成了灰败的死色。
他彻底傻眼了。
他张着嘴，像是离了水的鱼，徒劳地呼吸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我这个在他眼里只会省吃俭用的老太太，会把事情查得这么清楚，这么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