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顾呈才回来。
他满身酒气,一进门就把钥匙狠狠摔在玄关柜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姜知夏!你今天是不是非要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尽才甘心!”他冲到我面前,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我安抚地拍了拍安安的背,示意她回房间,然后才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
“你们家还有脸吗?”
“你!”顾呈被我一句话噎住,气得膛剧烈起伏,“我妈都气得进医院了!你满意了?高兴了?为了那么点小事,你至于吗!那不就是一张纸吗!”
“一张纸?”我重复着他的话,只觉得荒谬又可悲,“顾呈,那是冥币!是烧给死人的钱!你妈把它给你活着的女儿,你跟我说这是小事?”
“那、那她也是老眼昏花,拿错了!她都多大年纪了,你跟她计较什么!”顾-呈还在嘴硬,逻辑混乱地为他妈辩护。
【老眼昏花?天地银行四个字她看不见?便利店老板都一眼认出来了,她一个天天念叨着要去烧纸拜佛的人会不认识?】
我懒得再跟他争辩这些。
毫无意义。
“我不想跟你吵。”我从茶几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推到他面前,“签了吧。”
顾呈看到“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
“离婚?姜知夏,你来真的?”他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不然呢?留着过年吗?”我语气平静,“财产我已经分割好了,这套房子是我婚前财产,归我。车子是婚后买的,归你。存款一人一半。安安的抚养权归我,你可以随时探视。”
我的条理清晰和冷静,彻底激怒了他。
“就因为这点事?就因为我妈给了安安一张……一张不对的钱,你就要离婚?就要毁了这个家?”他嘶吼着,像是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变得如此不可理喻。
“不是因为这件事。”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是因为你。”
“因为每当我妈刁难我的时候,你都让我忍。”
“因为每次安安被她骂‘赔钱货’的时候,你都让我算了。”
“因为今天,她用最恶毒的方式诅咒你女儿,你却反过来指责我小题大做,毁了她的寿宴。”
“顾呈,压垮我的,从来都不是你妈,而是你一次又一次的和稀泥与不作为。”
我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戳破了他维持多年的虚伪和平。
他脸色惨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许久,他才颓然地坐在我对面,声音嘶哑:“知夏,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就这么算了吗?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我以后肯定站在你这边。”
【又是这句话。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做不到。我已经听腻了。】
“不必了。”我站起身,不想再看他那张充满悔意的脸,“协议我放这了,你想通了就签字。明天我会带安安先搬出去住。”
说完,我转身回房,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一声玻璃破碎的巨响,紧接着是顾呈压抑的怒吼。
在门板上,没有一丝动容。
心死了,就不会再痛了。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趁着顾呈还在宿醉中沉睡,简单收拾了我和安安的行李,叫了辆车,直接去了我早就看好的一套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