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雪立刻走过来,一把抢过文件,吹了吹上面的墨水,脸上是藏不住的狂喜。
她放肆地大笑起来。
笑完,好像还觉得不解气,转身走向那个躺在地上的小男孩。
她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狠狠一脚踢向那个孩子的肚子。
“看到没?你妈都不要你了!你这废物还活着嘛?去死吧!”
那个孩子被踢得弓起了身体,像一只被煮熟的虾。
他的身体撞向了旁边的柜子角。
“咚!”
一声特别沉闷的响声。
我看到他的后脑勺正好磕在那个尖锐的金属包角上。
然后,他就一动不动了。
血,从他的后脑勺下面,慢慢地、慢慢地流了出来。
比刚才流得更多,更红。
办公室里突然变得很安静。
只有姜宁雪粗重的喘气声。
爸爸还在抽烟,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妈妈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
5
她像疯了一样爬过去,想去抱那个孩子。
爸爸却一把拽住了她的头发,把她狠狠地往后拖。
妈妈的头皮被扯得生疼,她痛得叫出声。
“哭什么哭!”爸爸的语气里全是厌恶和不耐烦,“一个废物死了也活该,省得以后拖累我!”
爸爸的声音刚落,妈妈突然就不哭了。
也不叫了。
她被爸爸拽着头发,狼狈地趴在地上,但她抬起了头。
她死死地盯着爸爸,那眼神……
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可怕的眼神。
没有眼泪,没有悲伤,也没有害怕。
只有恨。
像要把人活活吞下去一样的恨。
姜宁雪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孩子,脸上的得意笑容慢慢僵住了。
“喂,小兔崽子,别装死了!”她又用鞋尖踢了踢那孩子的腿。
孩子没有任何反应。
“喂!”她好像有点慌了,声音都变了调。
她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去摸那个孩子的脖子。
她的手刚一碰到,就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缩回来。
“毅、毅哥……”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脸色白得像纸,“他……他好像没呼吸了……”
爸爸不耐烦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踩灭。
“没呼吸就没呼吸,一个野……”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孩子露在外面的手腕。
我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在那个孩子的手腕内侧,有一块红色的、像小月牙一样的胎记。
爸爸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
他猛地甩开妈妈的头发,冲到那个孩子身边。
他自己的左手手腕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胎记。
爸爸说过,他们陆家人都有。
我却没有。
为此,小小年纪的我被拉着做了好多次亲子鉴定。
“不……不对……”爸爸的声音在发抖,他疯了一样跪在地上,把那个孩子翻了过来。
孩子的脸仰面朝天,满是血污,眼睛紧紧闭着。
爸爸颤抖着手,去翻那个孩子的口袋。
他从孩子的蓝色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贺卡。
贺卡有点被血浸湿了。
爸爸打开贺卡,上面用蜡笔画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小男孩,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