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裴公子当真要娶您?”
谢疏晚对镜拔下银钗,一头青丝泻下。她梳着头发,点点头。“他答应过我,不便会向陛下求娶我。”
冬雪抹着眼泪:“真是太好了。”
疏晚放下梳子,笑道:“取我那洞箫来,今高兴,再吹一曲。”
“是。”
冬雪听着疏晚的曲子,心中也不禁生出向往之意。
她从小跟着小姐长大。
小时候,小姐最爱顽皮捣蛋。大了一点,功课比不过裴二公子,被他嘲笑,发奋学习,把六艺七雅学了个透。
独有一点不好,女红做的极差。
小姐在外人面前是端庄做派,只有熟悉了才知道,小姐是个活泼妙人。这样一个人,怎可被这高墙所困呢?
天色晚了下来,伴着箫声,冬雪欢天喜地去柴房点炭。抱着炭盆出来时,遇到了沈景煜。
她脸色微僵:“大……”
沈景煜挥手示意她不要声张,接过来炭盆,悄悄进了主屋。
疏晚早已换了寝衣,坐在高足椅上,脚上垂着木屐,用脚趾勾起,晃荡着没掉下来。
青丝耷拉在肩头,有一部分钻进领口里,黑的乌沉,白的透亮。
她的脸,带着喜色,让人看了不知不觉变得开心。
沈景煜越看越怒。
他把炭盆放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谢疏晚抬头看去,怔了怔。“兄长怎么来了?”
病好了,他来了。
她跳下凳子,连忙要披上外袍,沈景煜两步跨过来,把她按在怀中,捏着下巴就吻了上去。
唇齿纠缠,灵巧地往她口里钻,夺尽她的气息,让她不得不大张着嘴,承受着更凶猛的掠夺。
“喘、喘不过气。”
沈景煜没有松开她,推着她跌坐到床榻,狠狠咬了一口她的下唇:“呼吸。”
疏晚顿时感觉到口腔里一股血腥味。
津液交换,气息逐渐燥热。疏晚衣衫半褪,可偏偏沈景煜的黛青交领袍还好好地穿在身上,一丝褶皱也无。
他的眼中,除了欲色,还有冷冽的戾气,寒气人。
那道寒气,似乎能化成世间最坚硬的刀,斩尽她所愿。
疏晚惧怕他这副模样。
她疼得揪住沈景煜的衣领,像碰到烫手山芋一样慌忙松开。不自觉地捂住脖子,瞪大眼睛,惊恐全部泄露了出来。
沈景煜眉毛一松,眸光微震,缓缓停下动作。
他用虎口掐住谢疏晚的下巴,一寸一寸捏过她的颊肉:“怕我?”
咬着牙,声音冰冷,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带着水底湿漉漉的寒意。
谢疏晚牙齿打着颤,狠咬了一口舌尖,挤出笑:
“疏晚的病才好,身子弱,你温柔一些嘛。”
沈景煜看了她半晌,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把她的衣衫拉起,用锦被包裹住她。半靠在床头,把谢疏晚箍在身上,静静凝视着她,不言语。
眸中墨色化都化不开,情绪全部掩藏在眼底。与他相处四年,还是看不透他。
谢疏晚抵着沈景煜的膛,不敢动弹。
画本子上,为了教导到了年龄的小姐行事,各种手段写得很详细,其中就有这种方法。
沈景煜偶尔会让她在身上。
刚开始,技巧生疏,弄得沈景煜脸色不好看,她就会害怕。
她那时不会伪装,越害怕,越手忙脚乱,看着沈景煜越来越沉的脸色,崩溃大哭。
沈景煜等她哭完,仍然让她好好学学画本子上面是怎么做的。有样学样。
她曾经偷偷看了一本沈景煜不让看的画本。里头画了一个房子,女子在里面,夜承欢,不见天。
和他在一块儿时,疏晚有时候也感觉,自己的命运,就像画本中女子那般。
笼中鸟尚有飞走的可能,画中的女子,几百年来,一直困在房子里。
谢疏晚打了一个激灵,缓缓抬头,嘴角扬起乖巧笑容,环住沈景煜的脖子,蹭了蹭:“兄长今天到底怎么了嘛。”
为什么要拿她撒气。
沈景煜的声音,隔着一层膛,在疏晚耳边震动。“今在菊花园,帮你挡了案几,还没谢我。”
他掏出药膏:“腰是不是撞着了?”
疏晚一怔:“是。我已经上过药了。多谢兄长相救。”
“嗯。”沈景煜半阖凤眼,漠然把药膏丢到一边。“不关心我背上的伤么?”
谢疏晚迟疑地伸出手,揉了揉他的伤处:“兄长还疼吗?”
“你以前叫我大哥哥。”
“……大哥哥还疼吗?”
“疼。”
“我帮你上药。”
“上过药了。”
谢疏晚失了语,沉默地揉着他的肩背。
手下皮肤滚烫,起了很大的肿块。
本来敷衍的动作,轻柔些许。
沈景煜把头埋进疏晚颈窝,一直都没有说话,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
“今宴会,姑苏裴家两位公子也来了。”
他突然开口,让谢疏晚的心猛地一跳。“是吗?我没注意。”
“晚宴时,我听旁人提起才知,你小时候跟裴二公子订过亲。”
怕什么来什么,到底是谁那么爱嚼舌子?!
谢疏晚蹭了蹭沈景煜膛:“都是小时候的事情,早就作废了。你要是不提,我都忘了。”
沈景煜五指张开,穿进她的发丝间,缓缓抚摸,粗粝触感让疏晚头上发麻。
“今裴行之在众人面前提过。这婚约,他还想继续。”
谢疏晚蹙眉。裴行之说到做到,不会是这种两面三刀的人。
沈景煜怕不是在套话。
“怎么会呢?裴行之性格顽劣,我小时候经常跟他打架,各自都看对方不顺眼。这婚约还是他主动解除的。”
沈景煜没有言语,安静了好大一会儿。
谢疏晚觑了他一眼。他墨色的眼仁定定地看着她,世间所有事,似乎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疏晚贴着他的脸,又蹭了蹭,带了些愤懑:“你去问问旁人就知道了,我和他自小怄气,姑苏很多人家都知道。他今肯定是故意在众人面前毁我名声,兄长帮我惩治他嘛。”
沈景煜掰过她的脸,沉静对视。“卿卿,别骗我。”
疏晚眨着大眼睛,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不骗你。”
“嗯。”
沈景煜一个翻身,掀开锦被。
疏晚下意识弓起身子,惊疑不定:到了现在,还得要吗?!
“疏晚有些累了。”
沈景煜本来只是想抱着她躺一会儿,听到她这么说,动作一顿,冷笑:“既然乏了,还有其他方法。”
床幔在头顶摇晃,轻薄的纱偶尔拂过疏晚面颊,又疼又痒。
真是狗东西啊。
疏晚捂着辣的口,重新被沈景煜拥入怀中。
对峙太久,她困极了,但因为沈景煜还没走,不敢睡。
炭盆滋滋散发着热源,屋外朗月透过格栅窗栏,一道长一道短地打在地上。
疏晚熬不住了,小心翼翼地问:“兄长,不早点回去休息吗?”
“今夜我在你这里歇着。”